此言一出，陆擎心中骤然一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先只道巫族不过知晓些许踪迹，如今听来——那株天地至宝，竟就在巫族掌控之下。

    巫族血脉天生与道法无缘，那株传说中的悟道古树在他们手中沉寂了无数岁月，却始终被深藏在族地最隐秘之处，从未真正现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自然知晓这神物的分量——那是足以令天地动荡的至宝，是部族最后的依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今日，九凤竟将它作为筹码，摊开在了陆擎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心中警铃微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方亮出这样的底牌，所求必定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他按捺住所有波动，面色静如古井，连呼吸都未曾乱过一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旁的火灵却已指尖发颤，杯中清茶漾开细纹，灵气随她心绪隐隐浮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伸手覆上她的手背，温热透过肌肤传来，无声的安抚如潮水漫过。

    火灵深吸一口气，垂目凝神——有他在，她便不必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凝视着眼前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即便以巫族族长之能，也窥不破他丝毫心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原想借悟道茶引动贪念，再顺势提出交易，此刻却落了个空。

    他暗自苦笑，所有算计皆如沙塔遇浪，顷刻溃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举杯饮尽残茶，起身时衣袂如流云拂过案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茶甚好，多谢款待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仿佛方才所谈不过是寻常草木，“我等尚有要事，不便久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便携火灵向外走去，步履干脆，毫无留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悟道茶？

    他修的是药道，凭三界功德立地成圣。

    外物再珍，也不过是途中山月，有则添景，无亦无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以此缚他心神，未免天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急步追上前，“药王留步——此番确是诚心相待，绝无他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驻足回眸，目光如淬冷的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族长不必迂回。

    既要交易，便直说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早已看透：若非有所急求，怎会轻易掀开最后的底牌？既是有求于人，便该放下那些虚实试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昊天对弈时尚且步步为营，九凤这般手段，在他眼中仍显稚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亮出悟道树的那一刻，主动权已悄然移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望着他，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径直剖开婉饰，竟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九凤立于原地，竟觉周身气机凝滞。

    她身为巫族之长，此刻却被陆擎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所笼罩。

    这男子身形看似清瘦，可周身流转的阳刚之气，竟比族中所有战士加起来还要灼烈。

    她无声一叹。

    巫族已无路可退，亦无时间再等。

    放眼天地，或许唯有眼前之人能解巫族困局。

    “药王爷，”

    九凤终是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克制，“我查知你曾医好石矶的劫火之伤，近日又解了盘王董永的天生毒厄。

    不知……巫族之疾，你可有解法？”

    “若成，愿以悟道茶树相赠。”

    起初听闻陆擎治愈人族寻常病症，九凤并未在意；得知石矶之事，也不过略感讶异；可当盘王董永的名字被提起，她心底那潭死水骤然起了波澜。

    董永的先天毒体与巫族困境何其相似——皆是生来便被刻下绝路。

    陆擎既能破董永之局，巫族便有了希望。

    但巫族血脉中沉淀的业力太深，触及者必染因果。

    为此，九凤才取出悟道茶树这等至宝，本想趁对方心动之际一举定约，谁知陆擎始终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如今主动权已全然落入他手，去留皆在他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陆擎缓步落座。

    九凤移身近前，执壶斟茶。

    茶烟袅袅升起，隔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他垂眸饮茶，心中却如星盘推演。

    悟道茶树，其位犹在十大先天灵根之上。

    若得此物，不仅自身可享，师门上下皆可受益；更可培育次代茶种，播于人间——如今人族体魄虽强，灵智却未大开，若有悟道茶启慧，文明必将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然而巫族之疾，远比表象棘手。

    那缠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