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离了地道宫，乘上一叶灵光萦绕的飞舟向东行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一片倾颓的残垣断壁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九凤轻叹一声，指向那废墟道：

    “此处本是规划中的东方鬼门关，司掌地府东域出入稽查与关防。

    奈何近来屡遭鬼方部族毁损，始终未能建成。”

    所谓鬼方一族，亦称鬼国之裔，乃上古之时便存于世的异族。

    其族起初势微，然巫妖大劫席卷天地，仙神陨落如雨，鬼方竟能汲取战场弥散的残魂怨力，悄然壮大。

    待劫波平息，彼族已踞洪荒一隅，称雄一方。

    后因人族孳生繁盛，体内暗藏造化灵机，鬼方遂开始捕食生人，致使无数魂魄枉入其口。

    及至三皇五帝年间，轩辕氏尚未与九黎交锋，便已率众征伐鬼方。

    连番激战之下，鬼方溃败难支，最终遁入幽冥阴土，不复与人族争衡。

    谁料在阴间地界，此族反得其所，倚仗黑山阴煞之气滋养，势力竟较往日更盛。

    为护持地府安宁、留出缓冲之域，亦为疏导往来幽魂，这东方鬼门关便选址建于地府以东极遥之处，恰落入鬼方势力范围。

    自此，鬼门关的修筑便屡受其扰，难以竟功。

    “平心娘娘执掌地道权柄，莫非还奈何不得区区鬼方？”

    “营建地府乃天庭之责，娘娘岂会越俎代庖。”

    九凤摇头。

    陆擎闻言不禁苦笑。

    于平心娘娘而言，抹去鬼方或许不过举手之劳，但她偏偏恪守分际，不肯稍越雷池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天庭若想真正执掌地府权柄，自当展现相应能耐。

    倘若连一方鬼族都无法慑服，又何谈统御幽冥？

    “待我回返天庭，便请遣兵剿灭此族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

    九凤神色一凝，“鬼方一族背倚黑山，早已与那位黑山老祖气运相连。

    若贸然剿灭鬼方，便是拂了黑山老妖的颜面。

    届时莫说鬼门关，恐生更大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黑山老妖？”

    陆擎眉峰微动。

    这名字在他记忆深处勾起一段朦胧印象，仿佛牵连着某个关于幽魂与书生的旧世传说，只是彼时的故事里，那似乎并非何等了不得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