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翻转。

    陆擎非但没有追究，竟开口要将龙族纳入家宅正神的尊位之中。

    与行云布雨之职相比，家宅正神与人族朝夕相伴，羁绊更深，所能承接的功德自然也更为丰厚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，一旦受封此位，龙族便是受世人香火供奉的真神，可借信仰之力涤荡旧业、修持神道。

    “药君此言……当真？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话音发颤，四周也骤然静下。

    众人皆屏息凝神，难以分辨陆擎这番话究竟是出于一时意气，还是当真愿再扶龙族一程。

    昔日龙族受封仙职，掌行云布雨之权，亦得允踏入洪荒大陆，统御江河湖海诸般水域。

    然而入驻之路却坎坷重重。

    龙族虽为上古三圣族之一，曾威震寰宇，可经龙汉劫难，族中强者凋零殆尽，又因业力缠身，千百年来繁衍艰难、修为滞涩，早已不复当年鼎盛。

    那些江河湖海，多是灵气汇聚的风水宝地，往往有大妖盘踞。

    龙族每欲取之，必遭激烈抵抗。

    如今虽勉强控住几处主要水域，代价却已惨重。

    至今仍有偏远湖泊河流未能收归，只因距人族聚居之地遥远，未碍行云布雨之责，龙族便也无力继续争夺——说到底，终究是力不从心了。

    至于散布各处的泉、池、井、洞之类的水源，龙族向来不甚看重。

    这些地方功德微薄，虽也有些许信仰缭绕，但比起江河湖边的祭祀盛景，实在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可陆擎此刻一点，却如明灯照暗，让东海龙王骤然醒悟：对如今的龙族而言，这些看似零碎的水源，或许才是真正合算的归宿。

    单处泉井之功德固然稀少，可天下如此之多，若尽数归拢，累积之数将极为可观。

    更紧要的是，藉此与人族日常起居紧密相连，血脉交融愈深，对洗刷业力大有裨益。

    尤为重要的是，这些泉池井洞灵气稀薄，罕有大妖愿意栖身，即便有，也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精小怪，龙族取之简直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往日进军五湖四海，道行浅薄的龙子龙孙根本插不上手；但若转向这些细微水源，哪怕四海之中修为最弱的龙族，皆可遣派前往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，全族上下皆可得享功德，龙族气运亦将随之攀升。

    而功德累积，业力消退，龙族便能逐渐恢复元气。

    待到实力回升，再回头征讨那些盘踞大江大湖的大妖，便会顺利许多。

    如此环环相扣，或可真正为龙族辟出一条生生不息的路来。

    东海龙王心中一震，终于明白陆擎所赐予的并非仅仅是一处家宅正神的虚位，而是又一次在龙族飘摇之际伸出了援手。

    他望向陆擎的目光里，感激与敬重交织如潮。

    当龙族遭逢大厄，众皆避之不及，唯有陆擎挺身而出，为龙族叩开了天庭之门；如今龙族前路困顿，又是他轻描淡写间指出明路，助龙族渡过此劫。

    这份恩情，重如山海。

    龙族当永世铭刻，以陆擎为尊，追随其左右，方能报此厚恩。

    陆擎含笑颔首。

    人间六祭，以药道为尊。

    此举不仅能聚拢药道功德与信仰，更可独得六祭之中至少三成气运，所得远胜其余五祭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药道列入人间祭祀，对其传承发扬有莫大助益，亦为他突破大罗金仙之境铺就道路——说到底，他才是此局最大的受益者。

    “吾所言自是当真。”

    陆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吾将为人间定下六祭之礼，供奉药、户、门、灶、井、中霤六位家宅正神。

    尔龙族，便为其中井神。”

    “拜谢药君提携！龙族必世代铭记，永不敢忘恩德！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深深一揖到底，身后众人亦齐身行礼，姿态恭谨至极。

    每个龙族心中皆激荡难平，他们清楚此事对龙族意味着什么——那将是扭转命运、重振族运的关键一步。

    陆擎衣袖轻拂，一道柔和气劲托起众人。

    “此间事既了，吾尚有他务，便先行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恭送药君。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未再多言挽留。

    他知陆擎需去寻访其余正神，而人间六祭早日落定，龙族也能早些借势而起。

    目送陆擎身影消失在东海波涛之外，东海龙王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苍茫低唤。

    他屏退左右，指诀轻掐，周身阵法光华流转，身形直坠龙宫下方千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穿过重重禁制，一处浩瀚洞天显现眼前——此地阴阳二气浓郁如实质，在虚空之中交织流转。

    洞天**，一条身躯绵延无尽、宛若山脉的巨龙正静卧吐纳，正是龙族隐世不出的烛龙。

    “敖广拜见龙祖。”

    烛龙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