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黑山老妖那令人心悸的势力轮廓。

    前来引路的七十二名仙卫，竟皆是大罗金仙之境，其麾下的仙侍、仙将乃至九御，实力又该是何等可怖？他虽未亲至黑山，此刻却对那片幽冥深处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。

    随着两名仙卫步入黑袍山域，眼前景象并非坚实山岩，而是一片水波般荡漾的虚影。

    陆擎心知，此乃道行显化之象。

    若换作凡俗之辈，或是福缘浅薄的仙人至此，所见所触必是铜墙铁壁般的实体，纵使拼却性命也难越雷池半步。

    穿过那层波光潋滟的投影，内部竟是扭曲变幻的空间甬道。

    狂暴的空间乱流如无形凶兽般不断扑击，却悉数被黑山投影柔和而稳固地阻隔在外。

    不过三次呼吸的工夫，周遭景象陡然一变，阴森纯粹的幽冥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他已踏足阴间地界。

    这是陆擎首次以如此方式进入此间。

    身处幽冥，怀中那枚平心圣令便隐隐传来温润的感应。

    想到背后站着那位平心娘娘，陆擎心中稍定。

    纵使黑山势力盘根错节，堪称阴间地界的庞然巨物，但若论及巅峰战力，平心娘娘才是毋庸置疑的至高点。

    作为地道在幽冥的化身，她在此界所能施展的威能，几与天道圣人比肩。

    黑山老妖纵有万千爪牙，在绝对的力量层次前，终究难以抗衡。

    “酆都城主，请。”

    两位仙卫举止恭谨，侧身引路。

    陆擎不动声色地点头，从这份客气里品出了别样的意味。

    以仙卫的身份与修为，本不必对他如此礼遇，这多半是出自黑山老妖的特意吩咐。

    看来此番会面，或许并非预想中的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他们自始至终未曾瞥向同行的崔钰，即便这位鬼方族长同样有着大罗金仙的修为，也被彻底无视。

    黑山麾下大妖如云，且尽是对老妖死心塌地之辈。

    鬼方一族终究是外来依附者，在黑山老妖眼中不过可用之棋，从未视作心腹。

    即便族长被擒，甚至当场陨落，那位老妖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
    身为老妖近卫，自然承袭了这份倨傲与漠然。

    跟随仙卫向前飞掠，远方地平线上，一座巍峨巨峰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那山体漆黑如墨，直插幽暗的天穹，望不见顶峰。

    浓稠如实质的黑云似盘绕的巨龙，层层环绕山体，吞吐着苍茫、古朴而威严的气息。

    精纯至极的阴气自山体弥漫开来，其浓郁程度，竟远超陆擎曾遭遇过的九阴泉眼。

    难怪阴间地界的原生灵众，多选择在此修炼——这黑山，确是幽冥中独一无二的洞天福地。

    相较之下，轮回六道所在的区域，反而显得灵气稀薄了。

    陆擎忽然心念微动：平心娘娘将六道轮回设立在远离黑山亿万里之遥的所在，或许正是为了避免与黑山势力产生直接冲突，以保轮回重地安稳无扰。

    感受着黑山散发出的、仿佛源自洪荒本初的浩瀚气息，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在陆擎脑海：这方天地乃盘古大神所开创，清升为天，浊凝为地，更有幽冥深藏其下……

    盘古脊骨化作不周山，贯通人间与天界仙庭，那同为三界之一的地界，又怎会被遗漏？

    黑山巍峨，上抵幽冥下彻九泉，纵以陆擎的眼界也望不见其巅。

    他心中暗忖：莫非这黑山亦是不周山的一部分，实为擎天柱石的根基，沉埋于地界深处？

    若依此想，一切便完整了——盘古脊柱撑起三界，山体为人间，峰顶托举天庭三十三重天，而山根则深深扎入阴曹地府。

    黑山老妖乃黑山灵气所孕的先天大妖，无异于盘古脊骨所化的混沌神魔，其根基底蕴不逊三清，更承有开天功德。

    难怪他能修至准圣巅峰，若非后土身化轮回夺其位格，黑山老妖本该是地道化身，执掌圣人之力。

    又因本体贯通三界，本可逍遥无拘，不至受困于阴间一隅，令地道威仪难达天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思绪飘至红云旧事。

    昔年天道曾属意红云成圣，掌轮回权柄，以收地道于囊中，却终是功败垂成。

    而后天道又引后土感悟众生悲苦，舍身开辟六道。

    虽未全控地道，却也将其威能封镇于地界深处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，天道这两番落子，或许皆是为阻黑山老妖成为地道之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因黑山老妖来历殊异，一旦合道，便兼具圣**柄与贯通三界之能。

    纵使不周山倾，亦拦不住他踏破三界。

    于天道而言，这等变数岂容存留？故屡次布局，夺其机缘，只为令三界依既定轨迹运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演至此，陆擎对黑山老妖已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