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真万确，她便是如此说的。”

    陆擎语气笃定地应道。

    平心娘娘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：“这黑山老妖，倒还存着几分担当。”

    陆擎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他心中雪亮：平心娘娘身为地道化身，这阴司地界之事，有什么能逃过她的感知？黑山妖王是何等心性，她岂会不知？那妖王断然说不出这般示弱的言辞。

    可娘娘却顺势接下了话头。

    这便是她的气度，也是对阴间大局的顾念。

    她想借此契机，或收服，或至少与那黑山妖王达成某种共处之约，结束眼下这般对峙的局面——这对地府，对地道本身的延展，终究是无益的。

    这同时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：十八层地狱之事，可以商议。

    关键在于黑山妖王所提的条件是否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开端至此，已属难得，陆擎的嘴角不由也染上了些许笑意。

    “娘娘所言极是。

    但若论担当，仍是娘娘更胜一筹。”

    陆擎这话并非奉承。

    身为地道代言，平心娘娘本可以力降服黑山妖王。

    如今地府已成，她却仍愿就十八层地狱之事与对方商谈，所求无非是地界安宁、六道轮回的稳固。

    这份胸襟与远见，确在黑山妖王之上。

    平心娘娘闻言又是一笑：“陆擎，你倒是愈发会讲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见人言人语，见鬼说鬼话，既见娘娘，自然要拣好听的讲。”

    陆擎语带调侃，将气氛放得松缓了些。

    接下来便要触及利益分割，氛围越是轻松，便越有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平心娘娘果然再次展颜。

    她虽未接话，神色间却分明透出几分受用。

    经此一句玩笑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拉近了些——先前她总称他“酆都城主”

    ，如今已直唤其名了。

    “陆擎，说罢，”

    平心娘娘语气平和，“黑山老妖愿建十八层地狱，她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想要两殿权柄。”

    陆擎压低了声音，字句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平心娘娘耳中。

    “两殿？”

    平心娘娘的笑意淡了下去，“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地府十殿，已有一殿权柄交予天庭。

    若再割出两殿，便将近失却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这是她断然不能接受的底线。

    幽冥殿内，幽光如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