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：陆擎若帮，是情义；不帮，是本分。

    妖族不曾有恩于他，他亦不欠妖族分毫。

    甚至只要陆擎愿意，此刻便可将他扣下搜魂，那混沌钟的线索，未必不能强取。

    “诸位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陆擎却朗声一笑，拂袖间自有从容：“我不过是个鉴星天尊，又不是天帝。

    最终如何定夺，自有陛下圣裁。

    我只需尽举荐之责，余事不必挂怀。”

    四圣相视默然，皆知再劝无用，终是轻叹一声，侧身让开了通往殿内的云阶。

    陆擎朝白泽略一颔首，二人身影一前一后，没入凌霄殿氤氲的霞光之中。

    穿过南天门的巍峨门庭，白泽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。

    他肩头承载的是整个妖族的未来，若连这道天门都无法踏入，一切便真的结束了。

    他心底涌起对陆擎的深切感激，暗自立誓：倘若此番能成，妖族必将此恩刻入血脉，他日必当偿还。

    沿着莹白的玉道前行，踏过层层玉阶，陆擎领着凤祖与凤彩步入凌霄宝殿。

    殿内云气缭绕，天帝与王母高坐于云台之上，两旁仙官静立，气息肃穆。

    “药君陆擎，拜见天帝、王母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昊天轻轻抬手，一股柔和之力将陆擎托起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随即落向白泽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“陆擎，你携妖帅白泽至此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陆擎向前迈出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天帝明鉴。

    吾身为鉴星天尊，有举荐仙官之责。

    今日带白泽前来，是望天界妖族能入天庭，效忠天职。”

    “妖族……想入天庭？”

    昊天低笑两声，那笑声里透着冷意。

    妖族曾是巫妖大劫之主角，周身缠绕的业力深重如渊。

    若非留之可供天兵磨炼，他早已将其尽数荡平。

    如今妖族竟想踏入天庭——在昊天眼中，这无异于痴梦。

    白泽面色一沉。

    从昊天的态度里，他已读出了答案：妖族欲入天庭，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妖族被天道所锢，前路早已封死，只能在衰微中逐渐消散于洪荒。

    即便有商羊带领部分妖族迁往大地，终有一日亦会被人族驱逐，命运依旧无法扭转。

    如今的人族，早已不是昔日孱弱之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