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大的口气！女娲娘娘乃洪荒圣人，尊崇无上。

    你竟欲请圣人屈尊为你门下**证婚？纵那云华身为天帝之妹，又何德何能劳圣人主礼？圣威不可轻，你此举——岂非折辱娘娘圣名！”

    陆擎的面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陆压搬出“圣威不可欺”

    来质问他，若不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，此事必然难成；而此事也确实必须解决——圣人尊贵，杨天佑与云华的身份，与昔日的帝俊、羲和相比，实在太过悬殊，在女娲眼中，的确不够分量。

    从女娲先前的话语里，亦能听出天帝早已与她有过沟通，似乎并未谈拢。

    女娲是否愿为证婚，终究还需陆擎亲自来周旋。

    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含笑开口：“陆压所言，吾深以为然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陆压与女娲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陆压心中本已准备了万千说辞，欲从各方各面封住陆擎的进路，叫他无法说动女娲，却未料陆擎竟直接认同了他的观点，反倒令他一时语塞，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女娲眸中也掠过一丝讶色，随即唇角微扬，露出些许兴味，静待陆擎下文。

    陆擎不疾不徐，继续说道：“无论是吾之**，还是天帝之妹，确都不足以劳动娘娘亲身操持。

    吾之本意，是恳请娘娘挂一个名衔即可。

    其余诸般俗务，娘娘只需指派一位司仪代行便可。”

    女娲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这倒是个巧妙的折中之法，未尝不可考虑。

    正当她思忖之际，陆擎的声音再度响起，语气却比先前凝重了几分：“娘娘，吾之所以恳请您为证婚，实因此次天婚，意义非同小可……其深远影响，或许并不亚于昔日帝俊与羲和之天婚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女娲微感意外，没想到陆擎竟有此一说，不由生出几分好奇，“你且道来。”

    陆擎神色肃然，整衣敛容，郑重言道：“如今洪荒，人族虽为天地主角，享有无匹之气运，却因先天体魄孱弱，仙凡通婚竟成禁忌。”

    女娲静静听着，并未打断。

    陆擎略作停顿，方继续道：“而此番，天帝之妹瑶姬下嫁人族杨天佑，恰是为这仙凡之隔，推开了一线窗口。

    若此例一开，仙凡结合便不再是无由之禁。

    况且，随着人族体质在药道滋养下日益强健，与仙神之差距必将日渐消弭。

    长此以往，仙凡通婚，恐将成为常态。”

    女娲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人族在陆擎推行的药道滋养之下，体质已渐向七品迈进，与其他族类的差距确在缩小。

    照此趋势，假以时日，人族突破九品体质亦非虚妄。

    届时，举族皆可修行，以其天地主角之位，与仙神婚配，或许真会成为大势所趋。

    陆擎的声音在殿中平稳地延续着：“杨天佑与瑶姬的联姻，绝非仅仅是一桩私事。

    它将为仙凡通婚开创先河，如同第一把钥匙，拧开那道尘封已久的禁忌之锁。

    此事关乎未来天地气运的流转，格局或将因此重塑。

    若娘娘肯为此姻缘见证，所得功德必然深厚，人族众生，亦将世代铭记娘娘的恩泽。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那阻隔仙凡的血脉藩篱实属无稽。

    人族生来便承一缕造化生机，若与仙家结合，所诞子嗣往往兼具仙缘与造化之韵，堪称天生的修道种子。

    且看那未来的杨戬、杨婵，乃至更久远的沉香，哪一个不是应运而生的骄子？限制此等结合，无异于扼**族前行的可能。

    他此番推动杨天佑与瑶姬之事，意在彻底击碎这陈规。

    女娲娘娘乃造化之主，人族之母，心底深处，终究是盼着人族昌盛的。

    人族愈强，娘娘所享的气运与功德便愈是磅礴。

    只要能让娘娘认同仙凡交融乃大势所趋，破除旧律便成功了大半。

    女娲静默片刻，眸中似有星河流转。

    陆擎之言，不无道理。

    人族既为天地所钟，崛起已是定数，加之其药道辅佐，突破体质枷锁不过早晚。

    她虽不专司姻缘，但红绣球在手，便天然执掌部分姻缘权柄，亦从中汲取功德滋养。

    如今万族与人族通婚者寥寥，人族亿万之众，大多只在族内婚配。

    若能打破隔阂，令血脉交汇，那姻缘大道的气运必将蓬勃增长，她所能汲取的功德与气运，亦会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思虑及此，她缓缓颔首，声音清越而郑重：

    “可。

    此桩姻缘的三媒六证，吾可占其一，并为二人主婚见证。”

    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
    女娲素手微扬，补充道：“然吾仅挂名主婚。

    至于抵达天庭后的一应琐细仪程，将由旁人代为操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