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前程？你若真为她好，便该放手，让她登临仙道巅峰。”

    殿中诸位长老亦随之激昂：

    “洪荒天地，实力为尊。

    唯有成就大罗金仙，方能真正立足。

    你若阻她破境，便是毁她道途！”

    “药道一向以仁德传世，未料药君竟行此等之事。

    莫非……心中就无半分惭愧？”

    涂山狐姥的指尖几乎要戳到陆擎鼻尖，声音因愤怒而尖利：“雅雅生来便背负全族气运，她的道是无情天道！只差一步便能窥见准圣门庭，你却用私情毁了她的路——你这不是爱她，是害她！”

    众长老如枯木般围拢，衣袍上的银线刺绣在殿内幽光下泛着冷色。

    雅雅下意识攥紧了陆擎的衣袖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，身侧这人若是动怒，弹指间便能叫这千年洞府化作齑粉——无敌大罗的境界，岂是涂山一族能抗衡的。

    陆擎却只是轻轻回握她冰凉的手。

    他向前踏了半步，那一步落地无声，却让满殿嘈杂骤然沉寂。

    “道若需斩情绝性方能成就，那这道，不证也罢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沉石落入深潭，“我既认定了她，风雨共担便是本分。

    让她孤身赴那寒彻骨髓的天道——诸位长老，这当真叫‘为她好’么？”

    满室哑然。

    连狐姥张了张口，终究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    雅雅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炸开，暖流顺着血脉蔓延到指尖。

    心爱之人——这四个字被他如此坦然地说出来，竟比千年修行所得的顿悟更令她神魂摇曳。

    “既要修唯情道，”

    陆擎侧过头，眼底映着她微红的脸颊，“便该去红尘里修。

    闭门枯坐，如何见得真情全貌？”

    她颔首，任由他牵起手。

    空间裂隙在二人面前展开，流光溢彩的另一端传来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最后回望了一眼生长于斯的青丘山峦，转身与他一同没入光晕之中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从虚空踏出时，先嗅到的是炊烟混着谷物蒸熟的气味。

    人族九州，已非旧时模样。

    药道十四部这些年近乎重塑了这片土地——河川被梳理得温顺澄澈，山峦林薮蕴藏着蓬勃生机，就连阡陌间寻常的屋舍，也透着与自然相合的灵巧。

    人们仍在忙碌：改良稻种，驯养新型禽畜，将一道道滋养灵气的药草融入日常饮食。

    于是新生代的人族孩童，生来便筋骨强健，疾行可追奔马，徒手能举千斤鼎。

    寿数突破三百载关隘虽仍不及上古大族，但那层曾牢牢禁锢血脉的五品枷锁，已然碎裂。

    唯有一道坎尚未跨过：感悟先天灵气。

    人族魂魄深处蛰伏着一缕造化本源，若能自主引灵入体，便等于推开了修炼之门。

    即便不刻意修行，灵气自然滋养下，体魄与悟性亦将日进千里。

    届时，再配上人族独有的悟性与浩荡人口……

    陆擎立在熙攘街口，望着挑担的货郎、学堂里传出的诵书声、田间挥汗的农人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慨然。

    人族昌盛，他这受世人香火供奉的药王爷，自然气运加身。

    若真有族群跃升九品、主宰洪荒的那一日，即便他**云巅，天地气运也会推着他道行增长——这便是人族潜藏的力量，如暗潮汹涌，终将改换天地格局。

    雅雅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，指向远处集市上升起的彩色纸鸢。

    那纸鸢在春风里摇摇晃晃，线轴握在一个踮着脚的孩童手中，笑声清澈地洒了一路。

    “你看，”

    她眉眼弯了起来，“他们的欢喜，这样简单，又这样满。”

    陆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人间春色正浓。

    陆擎与雅雅行走于尘世之间，收敛了周身仙韵，隐去了通身威仪，只如寻常男女般漫步于市井长街，看烟火熙攘，赏四时风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某日行至一处清幽湖畔，碧波如镜，远天接水，二人租了一叶小舟，随波轻荡。

    陆擎挽袖亲手烹了一尾糖醋鱼，鱼肉酥嫩，汁浓味醇，雅雅尝了一口便眼眸发亮，竟忘了矜持，低头细细吃起来。

    待整条鱼吃得只剩光溜溜的骨架，她才恍然抬头，颊边微红：

    “味道太好，一时忘形……未曾给你留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会没留？”

    陆擎含笑望她，“最好的那份，明明还留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雅雅睁大双眼，茫然四顾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却见陆擎缓缓倾身靠近，指尖轻抚过她的唇角——那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