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终究是当今妖皇，日后或许尚有可用之处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主动示好，他亦没有推拒的道理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妖族背后尚站着那位圣人女娲。

    接纳妖族的善意，便等同于与女娲娘娘有了牵连，这对陆擎往后的修行与气运，自有难以估量的助益。

    女娲沉吟片刻，眸光微动：“你莫非是想让妖族尽数归入药王仙宫麾下？此事，妖族断不会应允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陆擎摇头，笑意从容，“妖族无需依附任何势力。

    依吾之法，便可自行消解业力。”

    女娲眼中倏然亮起一抹神采。

    她将惩处雅雅与涂山狐姥的期限定在百日之后，本就有意观望陆擎会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却未料到，陆擎竟给了她如此意外的回应——他手中竟握有化解妖族业力之法，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女娲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决断，“只要你能说出解除业力之法，吾便赦免涂山狐姥，并将那姻缘红线赐予雅雅。

    此刻，你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陆擎微微欠身，语调平和：“其实这化解业力的关键，正在女娲娘娘您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女娲面露疑色。

    若她真有办法消弭妖族业力，又何必等到今日？她轻轻摇头：“吾虽为圣人，然妖族业力乃量劫所遗，天道所封，圣人亦难**。

    除天道之外，无人可解此困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陆擎含笑解释，“吾并非请娘娘以圣人神通强行抹去业力，而是说——娘娘掌握着一条能助妖族解除业力的途径。”

    女娲微微蹙眉：“陆擎，你且直言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可还记得，当年补天的旧事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曾忘。”

    女娲颔首，神色肃然。

    昔年祝融怒触不周，天倾西北，地陷东南，银河倒灌，四极崩摧。

    危急关头，她斩巨鳌四足立为天柱，又炼五色石以补苍天，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乾坤。

    只是她心中仍有不解：这陈年旧事，与如今妖族背负的滔天业力，又能有何关联？

    陆擎略作停顿，声音平稳如深潭：

    “当年补天功成，天道降下无量功德。

    可见修补天穹、维系平衡，于天道而言乃是头等大事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娘娘想必认同。”

    “确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女娲答道，“天柱倾颓，星辰移位，乾坤几乎易序。

    凡参与补天者，皆得功德加身。”

    她望向陆擎，眉间浮起一丝困惑。

    在此人面前，她总觉思绪慢了一拍，仿佛答案就在薄雾之后，却始终触不到那层窗纸。

    陆擎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破碎的天穹虽已补全，但那四根撑起苍穹的巨柱却依然矗立。

    它们不仅是托举苍天的基石，更是承载天道运转的枢机。

    每一根天柱之中，都凝聚着浩瀚功德与天地气运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沉静：

    “娘娘既是立下这天柱之人，便天然负有守护之责。

    维护天柱完好，确保天道运行无碍——此事，依在下浅见，正可交由妖族承担。

    妖族借守护之功换取天道功德，以功德消磨业力。

    长此以往，缠身业障终有涤清之日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女娲心头豁然开朗，随即涌上一阵淡淡的懊恼。

    守护天柱……这般明晃晃的路，她竟从未想过。

    若早能察觉，妖族的困局或许早已化解。

    可偏偏她是补天之人，天柱亦出自她手。

    灯下黑，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她苦思多年，却独独漏了这最近的一处。

    此刻被点破，欣喜之余竟生出几分怅然。

    陆擎这是用她自己的东西，换走了她的姻缘红线，还带走了雅雅与涂山那位老祖。

    结局虽好，细想之下却仿佛处处吃亏。

    她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青年，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，只觉心绪纷乱如麻，欣喜与憋闷交织在一处。

    殿中众妖已按捺不住，低低的欢呼如潮水般漾开。

    他们原以为消解业力必是千难万险，谁曾想竟是这般近乎馈赠的守护之职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解法，分明是天降的机缘。

    商羊垂首立在角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如此简单的答案……为何他未曾想到？不，他本该想到的，只是被这人抢了先机而已。

    绝非陆擎比他聪慧，不过是运气好些，早一步窥见罢了。

    陆压并未如商羊那般陷入自我宽慰的迷障，他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