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时，又何尝不曾预见这般结果？她深知不来方是上策，无论于己于族，皆是最为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可她终究未能越过心中那道关隘。

    要她眼睁睁看着狐姥为己赴死，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即便被视作愚钝或是不明事理，雅雅也从不会将这些评价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她心中自有一套行事准则，不为结局所移，不为外物所动。

    正如当年决意以唯情之道叩问大罗金仙之境那般，她一旦选定前路，便再无犹疑与反顾。

    死亡本身并不令她畏惧，只是舍不得陆擎。

    想起与他共度的那些时光，想到此后或许再难相见，雅雅眼底不禁泛起薄雾般的水光，轻声低语：

    “可惜……终究没能再见他一面，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涂山狐姥却眸色倏亮：“等等，还有药王爷！女娲娘娘既判下百日之期，我们便尚有百日周旋。

    药王爷定会知晓此事，他也必定会设法相救。”

    雅雅缓缓摇头：

    “此番不同以往。

    我们擅动了娘娘的姻缘红线，无异于窃取了她部分姻缘权柄。

    纵使陆擎贵为药王，可女娲娘娘乃是圣人尊位……他恐怕也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狐姥眼中掠过一丝精芒：“雅雅，药王爷必有他的办法。

    或许无法将我们全都带离此地，但他定然会倾尽所有来救你。

    老身只求你一事——倘若真有契机，你定要随他离开，切莫以我为念。”

    她曾与陆擎有过两面之缘，亦听闻过关于他的诸多旧事，深知那人最重情义，对身边至亲挚友从来不惜代价、竭力相护。

    雅雅既是他的道侣，两人连理同心、红线自成，陆擎绝不会坐视不顾。

    如今的药王爷地位尊崇，影响力遍及四方，再加上通天圣人的情面……为了妖族长远计，女娲娘娘未必愿与他彻底决裂。

    放过雅雅，或许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局面。

    狐姥此刻最忧心的，反倒是雅雅固执己性，届时不仅事不可为，更辜负了药王爷一片苦心。

    雅雅却依然摇头：

    “不可。

    若要离开，我须与您同行。

    否则，我绝不会独走。”

    她心意已如磐石，既然决意便不会更改。

    若为自身活路而任由狐姥赴死，此生心障难除，非但修行再难寸进，只怕道心震荡、境界崩摧，终将落得凄惨收场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陆擎若要救她，必付出极大代价——否则女娲娘娘身为圣人，绝无轻轻放过的道理。

    她不愿牵连他太多，不忍见他因自己蒙受重损，更不想他因此与圣人结下因果，徒留后患。

    狐姥望着她坚定的侧脸，终是长长一叹：

    “痴儿……你真是执迷啊。”

    涂山狐姥胸中如有顽石淤塞，悔意如藤蔓般缠绕心间。

    早知雅雅会陷入这般境地，她断不会自作主张将那截姻缘红线交予她手。

    本是一番成全之心，却成了将雅雅推入绝境的推手，这认知让她痛彻心扉，几欲自毁道行以偿此债。

    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过千钧的叹息。

    即便药王有通天彻地之能，又岂能令女娲圣人将此事轻轻揭过？冒犯圣威，给出交代是必然的。

    若药王意图将她和雅雅一同带走，那此番营救便绝无成功的可能。

    思及此处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，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潭。

    此番，她与雅雅恐怕是在劫难逃了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悄然降临，笼罩了雅雅与她。

    这处本应隔绝一切仙灵之气的幽寂洞府，竟凭空漾开圣道威严，道道玄奥圣痕于虚空中交织，构筑出一座光华流转的空间门户。

    雅雅与涂山狐姥神色骤变——这是女娲圣人的神通！百日之期未满，难道圣人要提前降下裁决？

    未容二人细想，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便将她们卷入光门之中。

    眼前景象流转模糊，瞬息之后，双脚已踏在蜗皇宫恢弘大殿的玉砖之上。

    前方宝座之上，女娲娘娘圣容肃穆，左右侍立着气息磅礴的诸多大妖。

    而更令她们心神剧震的是，那道立于殿中的熟悉身影——陆擎。

    目光触及陆擎的刹那，雅雅心底酸楚翻涌，浓烈的不舍与眷恋几乎将她淹没，随之而来的更是深重的歉疚。

    她知晓他为何而来，这份舍身涉险的情意她铭感五内，可她已决意无法独自随他离去，终究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。

    这认知让她心如刀绞，却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涂山狐姥看见陆擎，浑浊的眼眸中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，那是绝处逢生的激动与希冀。

    她以最郑重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