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也不再强撑。

    脆弱原就该留给至亲之人，强作镇定反倒虚妄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那我这条命，便交托与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信声音嘶哑，似哭似笑，“陆擎，你可别叫我失望……否则我就算化作厉鬼，也定要缠着你讨个说法……哈……呃啊！”

    剧痛袭来，他浑身抽搐。

    陆擎指间药道灵光流转，已将周信周身状况探尽。

    果然如师尊所言，周信仙源有缺，道基不稳。

    吕岳在旁忧声问道：“可能救？”

    陆擎收回灵力，抬眼郑重道：“启禀师尊，救师兄之法有二。

    但用何策，还需师尊与师兄共同定夺。”

    众人眼中皆是一亮，望向陆擎的目光里满是叹服。

    周信的状况令他们束手无策，陆擎一来却径直提出两条路来，这其中的差距，叫人不得不心生敬佩。

    吕岳面上也浮起一丝喜色。

    周信虽修行天资**，心性品德却极是端正，这也是他将其收作首徒的缘故。

    表面虽未显露多少，实则心中对周信的安危甚是焦灼，这才急急传音唤陆擎前来。

    此刻听闻有法可解，当即问道：“且将两法细细说来，我等一同参详。”

    周信虽痛得无法言语，眼中却满是急切与期盼。

    陆擎微微颔首：“其一，我可为周信师兄调制一剂‘混源散’，令师兄以残存的本源熔铸为一枚完整的本源。

    只是这般重铸的本源，必不如原先强韧，根基、潜力乃至日后修为皆会受损。

    结果便是师兄此番冲击大罗金仙之境无望，往后将永驻太乙金仙巅峰。

    纵使我以皇药、帝药相辅，也再难有寸进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！此法我绝不用！宁可身死道消，也绝不如此！”

    周信嘶声低吼，痛楚已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但比起身上的剧痛，更令他绝望的是这般前景。

    他无法接受自己沦为废人，成为师门负累。

    若果真如此，他情愿一死。

    旁人亦明了此法关窍：这是将残损的一品本源，硬生生熔炼为次一等的二品本源。

    本源虽得完整，品阶却跌落一层。

    于修道者而言，跟脚本源乃是修行根基，周信自然难以承受，他们心中亦觉不忍。

    吕岳沉吟片刻，复又问道：“那第二种方法呢？”

    “其二，便是将周信师兄缺失的本源补全。

    然此法非药石所能及，须亲赴师兄出世之地，寻回那散失的本源碎片，再佐以药道调和，方可令师兄本源复归圆满。

    非但能使师兄本源臻至完美，更可助其渡过天劫，证得大罗金仙道果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闻言，眼中光彩更盛。

    这第二种法子无疑是上之选。

    可当年连吕岳都未能寻得周信遗失的本源，如今时隔数万载，又从何觅起？

    吕岳面露难色：“这第二法虽好，可周信失落的本源，又有谁能寻回？”

    众人皆默然点头，周信面如枯槁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。

    陆擎却轻轻一笑：“师尊宽心，我能寻到。”

    吕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望向陆擎。

    当年他将周信收入门下不久，便察觉这**本源残缺，曾数度亲赴周信诞生之地搜寻，几乎把九龙岛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数万年光阴已逝，莫说寻回失落的碎片，就连那残存的本源是否还在世间流转都未可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在丹道与修行上的天资已令人惊叹，竟还能寻到这般渺茫的线索，连吕岳也不由在心中暗叹这**的能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几人闻言，脸上亦浮现喜色。

    他们从不质疑陆擎所言——既然他说能找到，便一定能找到。

    欣喜之余，更深的是对这位师弟由衷的钦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信眼眶发红，泪水无声滚落。

    本以为此生已至绝路，却未料到陆擎竟带来这样一道光，将他几乎熄灭的希望重新点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强忍痛楚，正色道：“师弟，此番若真能救吾，这条命便是你的。

    往后你指东，吾绝不往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却摇头笑了：“性命从来只属于你自己。

    吾要的是师兄，不是随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要做你随从？”

    周信虽仍疼得气息不稳，精神却振作了许多，咬牙笑道，“师兄为师弟赴汤蹈火，不是天经地义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见周信重拾心气，陆擎心下稍安。

    这般关头，心境远比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