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对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，将她身为亲传的尊严寸寸剥落。

    金灵圣母竭力维持着面容的平静，心底却已掀起狂澜。

    自三位同门突破以来，她日夜苦思，尝试万千法门，却总在最后那道门槛前止步。

    看似只差毫厘，实则遥隔山海。

    此刻见赵公明突破，那份积压已久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。

    她必须知道方法，必须抓住这或许仅有的契机。

    赵公明向她微微欠身，姿态恭谨如旧。

    金灵师姐端坐云台之上，周身道韵流转如星河垂落。

    赵公明躬身立于阶前，袍袖间隐有龙虎虚影盘桓。

    “此番能破境准圣，全赖陆擎引荐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声音沉静如古潭，“他携我入天庭，受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大帝之位，方得借天道功德冲破桎梏。”

    “天庭……”

    金灵圣母眸中星辉微颤。

    昔日在幽冥界时，陆擎确曾提及此事。

    那时她只觉圣人亲传之尊，岂可屈居天廷仙班？然岁月磋磨，闭关千百载仍难窥准圣门径，道心渐生裂痕。

    她抬眼望向殿外云海。

    截教门下入天者众——九龙岛四圣的雷音至今回荡南天门，罗宣刘环掌中真火照亮三十六重天，连三代亲传火灵仙子亦在瑶池畔栽下涅槃莲。

    更不必说外门首徒赵公明，乃至吕岳一脉皆已位列仙班。

    师尊从未阻拦。

    金灵圣母忽然轻笑。

    原来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颜面，是那道横亘心间的无形枷锁。

    陆擎当年点化罗宣的话语此刻清晰浮现：“洪荒亘古，唯道永恒。

    若无境界傍身，纵有圣人亲传之名，亦不过风中残烛。”

    云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陆擎踏月华而至，衣袂间还沾染着蟠桃园的清露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每当他道行精进，金灵圣母总会取出珍藏相赠——那柄可斩因果的离恨钗，那面能照三生路的轮回镜，皆是她从碧游宫深处取出的先天灵宝。

    “师伯。”

    陆擎执礼时，袖中飘出缕缕功德金丝，“若愿入天廷，**愿再作引荐。

    天道气运将起波澜，正是乘风破关之时。”

    金灵圣母凝视着他掌心流转的金芒，忽然看见无数因果线正在收束。

    封神榜即将现世，量劫序幕将启，整个洪荒的气运长河即将改道。

    她缓缓起身，云台上绽放出七十二重宝光。

    “那便……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金灵圣母心底掠过一丝迟来的懊悔——若早些应下陆擎的提议，此刻触及准圣门槛的或许便是自己，而非赵公明。

    即便赵公明终究突破，也当在她之后，不至于令她这位亲传**的尊仪有分毫折损。

    陆擎见她垂目不语，只道她尚未决断，便温声道：“师伯不必急于答复。

    待我为三代弟子讲道之时，师伯可慢慢思量。

    讲道结束后，若师伯已作决定，我便引师伯前往天庭，定当竭力举荐一处契合师伯之位。”

    这话却让金灵圣母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她听出陆擎误会了自己的沉默，唇边不由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，同时亦生出几分感激。

    分明是她有求于人，陆擎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，仿佛是他恳请她前往天庭一般，处处顾全她的心境与颜面。

    这般体贴，竟让她修行多年始终清寂的道心，感受到一种未曾有过的暖意。

    即便在师尊座前，她也未曾体会过如此细致照拂，这感觉悄然沁入灵台，令她不禁眷恋。

    见金灵圣母仍不言语，陆擎只当她不愿多谈此事，目光便转向她身后随侍的二人。

    “师伯，这两位是您的**？”

    金灵圣母含笑颔首，先指向左侧那人：“这是余元，吾之首位**。

    生就金刚不坏之躯，水火难侵，刀兵无伤。”

    陆擎望向余元——面若靛染，赤发如焰，獠牙微露，身长近两丈，一双眸子隐现凶光。

    他心下暗忖：此子形貌虽异，却修为深厚。

    仙家本相不过皮囊幻化，神通境界方是根本。

    余元大步上前，声如沉钟：“截教**余元，拜见陆擎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请起。”

    陆擎袖袍轻拂，一道柔和气劲便将余元托起。

    金灵圣母又引右侧青年上前：“这是吾所收次徒，人族出身，名为闻仲。”

    “闻仲……”

    陆擎凝目看去。

    眼前的闻仲尚是青年模样，周身灵韵流转，体魄健硕威仪。

    一袭紧束长袍勾勒出修行者特有的劲韧姿态，眉间那道未完全睁开的竖目隐隐流转光华，虽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