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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旁人看来，或许这不过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。

    但于陆擎而言，这一步的意义，却远非如此简单。

    指节收拢，骨节间传来山岳将倾前的沉静回响。

    每一次破境，都像是将血肉与神魂重新熔铸一遍，力量不再是流淌的溪涧，而是深埋地脉的炽热岩浆，只待一个裂隙，便能喷薄而出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足以让所有的窃窃私语，都化为死寂。

    翌日，凌霄殿前，云阶玉陛。

    当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仙班序列之中时，空气里浮动的，是惊愕，是揣测，是冰层下暗涌的诸多心思。

    被放逐至罡风肆虐、灵脉枯竭的仙矿，看守那桀骜的囚徒——在许多仙官眼中，这已是失势的烙印，是漫长冷遇的开端。

    归来，便该敛尽锋芒，缩回那“伏魔天神”

    的旧壳里，甚至，有人已在心底勾勒他触怒天颜、被褫夺神位的景象，那空出的位置，或许能染上一点新的颜色。

    陆擎感知得到那些目光的微妙偏移，如同水银滑过琉璃。

    他无意辩白。

    夏虫的四季，怎知玄龟背负的岁月？檐下雀的啁啾，又岂能想象鲲翼垂天之广？他只与身旁那铁塔般的巨灵神叙话，尽管从对方铜铃般的眼中，也读出了一丝掩不住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在巨灵神厚重的肩甲上轻轻一按，笑意淡然而笃定。

    仙乐缥缈，玉帝驾临，华盖如云。

    诸般洪荒事务依序呈奏，尘埃落定后，那至高无上的目光，终于如预期般，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殿中气息为之一凝。

    许多低垂的眼睫下，闪动着近乎期待的光。

    “伏魔天神，陆擎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他出列，躬身，姿态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玉帝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仙神色各异的面庞，将那些细微的波澜尽收眼底，方才开口，声如金玉相振：

    “叶卿恪尽职守，往昔屡率部众涤荡下界，妖氛为之一清，天庭威仪远播。

    即便远调仙矿，伏魔军旗所向，百年间一千二百余战，战必胜，攻必克，令洪荒群魔闻风胆裂。”

    玉帝的目光落回陆擎身上，那里面漾开的，是毫不掩饰的嘉许，“此等统御之才，训兵之能，埋没岂不可惜？当尽其用，以壮天威。”

    话音至此，略微一顿，随即拔升，化作恢弘的宣告，滚过凌霄宝殿的每一根梁柱，穿透云霄，回荡在三十三天的穹顶之下：

    “伏魔天神陆擎，功勋卓著，才堪大任。

    即日起，晋封为伏魔大元帅，总领十万伏魔天军，镇守天庭，肃清寰宇。

    凡有祸乱洪荒者，皆可先斩后奏，扬我天道煌煌之威！”

    余音如钟，久久不息。

    除却御座上的玉帝与阶下的陆擎，满殿仙官皆怔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，天庭众仙多以为陆擎早已失却圣心——自仙矿那等苦寒之地归来，岂有不遭责罚之理？谁曾料到，他非但未受半分惩戒，反倒被擢升为十万伏魔军的大元帅。

    那伏魔军中，士卒皆在地仙境界之上，放在其他营中，个个都堪任小队统领。

    这般精锐，实乃天庭数百万天兵之首，纵是威名远播的天河水军亦难以企及。

    此前玉帝暗中集结这般力量，众仙官皆有耳闻，亦各自对那统帅之位存过心思。

    至于陆擎，却从未被他们视作对手——一个被“流放”

    至荒僻之地的将领，显然已是恩宠尽失。

    可谁能想到，这权柄赫赫的位置，竟早为陆擎的归来而虚席以待。

    玉帝这是何等信重，才愿将如此一支雄师全权托付？

    天寿宫深处，一袭白裙的少女静立窗前。

    玉帝的法旨如清钟般传遍天庭，亦落入她耳中。

    她蓦然攥紧了纤指，关节处泛起莹白，胸中波澜翻涌，几乎难以自持。

    “他终于…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九十年光阴，于仙人不过弹指。

    可对于将整颗心都系于那人身上、日夜饱尝相思之苦的她而言，却漫长得如同永劫。

    若非残存的一丝理智牵系，她几乎要提起裙裾，直奔凌霄宝殿，去见那魂牵梦萦的身影。

    陆擎将众仙官那如鲠在喉的神色尽收眼底，心中掠过一丝快意。

    他稳步上前，直至御阶之下，躬身长拜：

    “谢陛下隆恩，臣定竭心尽力，不负所托。”

    “朕向来信你。”

    玉帝含笑颔首，翻掌之间，一方金辉流转的虎符已然在握。

    那虎符方正厚重，似以九天玄玉琢成，通体剔透如冰，雕工精绝。

    符身周遭，更有一缕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