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划破长空。

    陆擎抽出了腰间的伏魔剑。

    凌厉的剑气裹挟着他沸腾的杀意，直贯天穹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他一声断喝，剑锋所指。

    十万伏魔军如同决堤天河，轰然席卷而下，展开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剿杀。

    “谁敢屠我族裔！”

    一声咆哮震彻四野，一头修为臻至金仙后期的妖王现出身形。

    那是头通体漆黑的巨猿，身高万丈，遍体长毛，一双赤红眼瞳宛若血月悬空，森然可怖。

    狂暴凶戾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扩散。

    它双拳捶打胸膛，发出闷雷般的巨响，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开来。

    眼见同族被戮，这妖王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
    巨猿手脚并用，朝着伏魔军阵猛冲而来，声势骇人，千山万壑随之震颤。

    那凶悍的气息冲击得不少天兵面色发白。

    然而那些早年便跟随陆擎的伏魔旧部，却皆视若无睹，神色沉静如常，只手中兵刃不停挥落，斩向面前的妖众。

    神念如无形的潮水漫过整支伏魔军，陆擎并未急于动作。

    他在高处静观，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，每一双眼睛，捕捉着那些细微的震颤与动摇。

    震天的咆哮撕裂长空，云海溃散，山峦崩摧。

    巨猿扬起的手掌遮天蔽日，阴影吞没了近万兵卒。

    就在那阴影即将合拢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一道光。

    金光自陆擎立身之处迸发，并不暴烈，却纯粹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它流过天际，所过之处万物皆染上一层凝重的琥珀色，仿佛时光在此刻沉淀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道极细、极亮、笔直如尺规划过的线，轻轻印在巨猿魁伟的身躯上。

    巨猿的动作凝固了。

    一道殷红的痕迹自肩头斜贯腰腹，起初只是细线，随即迅速扩张。

    上半截山岳般的身躯缓缓滑落，断口平滑如镜，下一刻，血瀑轰然喷涌，泼洒如暴雨，将远近峰峦浸成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
    浓重的铁锈气味瞬间弥漫天地。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无论是列阵的伏魔军士，还是残余的妖族，皆被这无声无息却又斩断生死的一剑夺去了呼吸。

    那是金仙后期的妖王，统御一方的凶物，竟在众人看清之前，便已分为两截。

    陆擎还剑入鞘，指尖拂过冰凉的鞘口，神情无波。

    他知晓这一剑的必然。

    九转玄功第三转巅峰的修为在血脉中奔流，神力早已淬炼为更古老、更原始的混沌之气。

    那巨猿空有蛮力与境界，在他眼中，不过是一块稍硬的木柴，剑锋过处，自然两分。

    但这一剑已足够。

    伏魔军阵中，原本紧绷如弦的气息骤然一松，随即化作灼热的战意升腾而起。

    而妖族阵营里，无形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即便陆擎此后只是悬于高空，再不动作，那沉默的身影本身，便已成了压在所有妖族心头的一座冰山，寒意彻骨。

    厮杀持续到日轮西坠，天际烧起一片倦怠的橘红。

    战事方歇。

    十万伏魔军，几乎人人带伤，甲胄破损，血迹斑驳。

    即便是副统领关盂，亦与一头金仙初期的妖王搏杀至惨烈，虽最终斩敌，自身却也重伤濒危，倚着残戟方能站立。

    陆擎的目光缓缓扫过军阵，在某些面孔上略有停留。

    那目光沉静，却带着淬过血的冷冽。

    “仅此一回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没有下次。”

    当巨猿现身时，阵中确有数缕气息浮动，那是怯意，是退却的冲动。

    初临战阵，面对远超己身的恐怖，惧怕是生灵本能。

    他容了这第一次。

    但军阵之中，溃逃之念如星火，可燎原。

    容忍一次，是为教诫；若再有，便唯有以军法为尺，量裁生死。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，转身望向沉入暮色的远山。

    残阳如血，映着他沉默的侧影，也映着脚下刚刚冷却的战场。

    风卷过，带来浓重的血腥与未散的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陆擎的目光如寒霜般扫过，所及之处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那些被他视线触及的伏魔军士，瞬间感到骨髓深处涌起刺骨的寒意，呼吸停滞，仿佛一柄无形利刃已然抵住咽喉，只需轻轻一送，便能令他们形神俱灭。

    直到那凛冽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，众人才猛地喘过气来，心脏狂跳，冷汗早已浸透重甲。

    第二次伏魔令颁下时，陆擎甚至未曾移动半步。

    关盂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