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，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如此失态——许是积压的相思太重，一见着他，所有克制便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，她不知多少次想踏进他的府邸，又恐惹来闲言，更怕扰他正事。

    今日一见，长堤骤决。

    正心绪纷乱间，却见陆擎垂眸凝视自己，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
    她耳根一热，嗔道：“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擎唇角轻扬：“看你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油滑。”

    她别过脸转身往里走，背影仍端着几分骄矜，心里却似融了一勺蜜，甜得发颤。

    陆擎望着她这般情态，只觉百年积劳顷刻消散，周身轻盈如御风。

    “再为我弹一曲《凤求凰》可好？”

    天寿公主引他至水边亭阁。

    自那 ** 以琴音剖白心迹，那月下抚琴低吟的身影便烙在她魂梦里，每每夜半回转，皆令她心驰神醉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陆擎应得温柔。

    他于那棵永绽不凋的花树下盘膝而坐，任纷繁落英拂过衣襟，指尖起落间，前世的千古绝响再度流泻而出。

    天寿公主随着琴韵翩然起舞，衣袂流转如云霞舒卷——这倒给了陆擎一重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琴音流淌间，她的舞步随之翩跹，每一个回旋与顿挫都恰好合上曲调的起伏。

    这舞蹈的编排，显然是为他量身而作的。

    绵绵情话诉尽后，她话锋一转，问起了那少年的近况。

   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，笑意从容：“何须担忧？我既是他师父，日后更是他姐夫，岂会容他有半分闪失？”

    这话让她颊上飞起烟霞，眸光流转间，那份羞意竟比瑶池畔的桃花更灼灼动人。

    他瞧着，心底便生出无限的悦然。

    “你竟收他做了 ** ？”

    她微微睁大了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颔首，“其中亦有陛下的默许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恍然，随即又追问，“那他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境地？”

    她时常去瑶池陪伴那位被幽禁的姑姑，问得仔细些，也好让牵挂的人安心。

    “尚可，我离开前他已至真仙圆满之境。

    这十年我不在，或许已摸到金仙的门槛也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“真仙圆满？”

    她檀口微张，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采。

    短短百年，竟有这般进境，甚至可能已登临金仙……这实在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，他的修为竟已在我之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声自语，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。

    她身为天帝长女，禀赋何尝不是绝伦？只是素日心思多在琴书花草之间，于修行一道并未十分着力，岁月悠悠而过，反倒被后来者赶超了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，我也该潜心修炼了。”

    她攥了攥纤白的手，唇瓣微微抿起，神情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与娇憨。

    “甚好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应和。

    虽则在他羽翼之下，她可保无虞，但未证大罗，终有寿尽之时。

    纵有蟠桃延年，又岂能真正抗衡天命衰微？他愿与她共享无尽光阴，若天道不许，便是寻遍三界，炼那九转金丹，也断不容红颜凋零，空余白骨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郑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忽又想起一事，素手轻扬，掌中便多了一条流淌着浑厚黄光的软鞭，土灵之气沛然萦绕。

    “前日探望姑姑时，她托我将此物带给你，说是谢礼。”

    陆擎将那搬山鞭握在掌中，指尖拂过冰凉的鞭身，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心底漾开。

    他早先便曾留意过这件灵宝，未料今日竟真落入自己手中。

    瑶姬说是谢他下界时手下留情，又或是谢他往后在上界照应杨蛟——这话中深意，陆擎并未细究。

    “此物我收下了，还请代我向长公主致谢。”

    他并未推辞。

    此鞭于他确有用处。

    何况瑶姬虽为天庭战神，如今久困瑶池，灵宝闲置也是可惜。

    不如由他执掌，反倒能尽其威能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天寿公主轻轻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暮色渐沉，霞光将云海染作金红，二人直至此时才缓缓分开。

    走出天寿府时，陆擎只觉周身轻畅，胸中郁结尽散，一股崭新的力气自灵台深处涌起。

    想到还有那样一位 ** 灵动的天庭公主在等候，等候他们能坦然并肩的一日——

    这念头便如薪火，将他所有的倦怠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回到府中，陆擎即刻闭关静修。

    不料才过数日，那道熟悉的冰冷之音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