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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已无力举剑，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难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枪锋逼近——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天穹之上传来玉帝威严之音：

    “叶卿，且住手，留他们性命罢。”

    陆擎的动作骤然凝滞。

    枪尖吞吐的寒芒却未减分毫，那柄弑神之兵仍在低鸣，仿佛渴饮鲜血的凶兽被强行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他在等——等那九天之上传来的旨意能否压下心头翻涌的血火。

    若不能，今日四海便要染成赤红，龙族的血脉须得为万千亡魂铺就黄泉路。

    一道唯有他能听闻的声线，如冰泉般注入识海：

    “叶卿，朕知你胸中块垒难平。

    然龙族终究曾是洪荒脊梁，掌天地权柄的旧日之主。

    虽因无量劫而衰，金龙殒落，可归墟海眼深处尚有祖龙蛰伏，更有镇守四极的青龙——那位已证圣位的存在，与天地同寿，非量劫不可现世。

    卿今日，当留一线。”

    陆擎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枪尖缓缓垂落时，他听见自己血脉里咆哮的杀意正一寸寸冷却，凝成心底最深的冰层。

    祖龙尚在准圣之境，青龙更是超脱生死的圣人——即便二者皆受天道制约，青龙更不得轻涉凡尘，但那巍峨如天堑的实力差距，仍是他与人族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    他能压服四海，却灭不尽龙族根脉。

    若真斩尽杀绝，恐怕翌日便是青龙震怒，天地倾覆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
    齿缝间挤出的字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    理智如锁链绞住咽喉，将翻腾的恨意死死按回深渊。

    还是不够强——若他已登圣位，乃至窥得混元大道，何须忍这刻骨之仇？那股对力量的渴求再度烧灼肺腑，比先前更烈，更烫。

    九重霄汉之上，玉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    能在滔天杀心中抽身而退，持清明之心权衡利害，此子非凡。

    天赋、战力、心性皆属上乘，若得风云际会，必成擎天玉柱。

    他心中秤杆微微倾斜，某些念头已悄然生根。

    四海龙 ** 喘过半分气息，却听见玉帝的声音如天雷滚落，震得鳞甲生寒：

    “龙族本是戴罪之身，天道垂怜方存续至今。

    尔等竟敢再掀四海洪波，祸乱苍生！朕执掌洪荒，今予尔等两条路——”

    凌霄殿中金光骤凛。

    “其一：龙族自此……绝迹天地。”

    昊天上帝的声音响彻东海，每一个字都如天雷坠海，激起万丈波澜。

    “归顺天庭，自此执掌行云布雨之职，以赎龙族滔天之罪！”

    那话语里没有转圜，没有余地。

    不低头，便只有湮灭一途。

    陆擎此刻尚存顾忌，未敢对龙族赶尽杀绝，但端坐凌霄殿的那位却毫无此虑。

    他受道祖鸿钧亲命，统御洪荒，而龙族掀动四海洪涛，荼毒生灵，仅此一条，便足以将其族名自天地间抹去。

    纵是祖龙与青龙复生，面对有道祖为倚仗的昊天，亦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敖广昂首，龙目之中光影变幻，不甘的怒火、屈辱的挣扎、渺茫的希冀……种种情绪如潮水翻涌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身旁伤痕累累的族裔，又落向那位面色沉冷、煞气隐伏的伏魔元帅。

    当初与妖族结盟，本欲在天地气运更迭之际夺一线先机，重振龙族威名，何曾料到，非但夙愿成空，反将全族拖至覆灭边缘。

    一声悠长龙叹，散入咸涩的海风里。

    形势如此，别无他选。

    屈服，尚能存续血脉；顽抗，则眼前这位元帅一人一戟，便足以令东海再无龙吟。

    敖广终于垂下高昂已久的龙首，向前踏出一步，躬身长揖：

    “龙族……愿奉天庭诏令，戴罪立功。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，天地共震。

    四海深处同时迸发出清越苍凉的龙吟，四道璀璨金光自各方海域冲天而起，没入苍穹之巅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天庭方向辉光大盛，洪荒诸多大能皆心生感应——天庭气运陡然攀升，而龙族气运则如退潮般急剧衰颓。

    就连敖广等四海龙王周身萦绕的运道金辉，亦迅速黯淡稀薄，十不存一。

    自此往后，道途恐将艰涩难行，金仙巅峰或许便是他们永恒的枷锁。

    陆擎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。

    龙族今日结局，不过四字：咎由自取。

    此时，天界方向飞来四道乌光，落入东海，悬停于敖广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四枚玄黑令牌，沉黯无光。

    天庭仙职令牌分三等：金令赐予天庭诚心招揽之强者，可享气运加持；银令予主动来投之修士，虽无气运之利，亦无束缚之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