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上。

    无声的疑问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所有视线悄然转向他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他的脸皮早已磨得坚实，即便被众人这般打量着，神色仍旧未变，只端着一股沉静的威仪，不见半分动摇。

    “元帅，要将这些全部炼成灵宝，至少需千年光阴。”

    炼器官斟酌着开口。

    “千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觉得这时间漫长得令人心惊。

    来到此世不过二百余年，千年光景仿佛遥不可及。

    但转念一想，倒也平常——寻常人仙突破一个小境界，所耗岁月又何止千年？不过是他来得太晚，又走得太快，才会觉得千年漫长。

    “好，辛苦诸位。”

    他说道，伸手在炼器官肩上一按。

    自那日起，炼器宫的炉火便再未熄灭，连深夜都亮着灼灼光华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而没过多少时日，天庭的刮龙台也已悄然立起。

    当天便有数条龙族因触犯天规，被押上了斩龙台。

    入夜，仙职已毕。

    陆擎在自己的府邸中设宴，款待了巨灵神等几位交好的仙官。

    连一向粗豪的巨灵神都颇感意外——这位平日里几乎将所有闲暇都用于修炼的同僚，今日竟有闲情邀他共饮。

    陆擎亲自下厨烹制了一道热气腾腾的菜肴，端上桌时神色间带着几分神秘，引得席间众仙官面面相觑，心中暗自称奇。

    “诸位请用，此乃我近日琢磨出的新菜。”

    陆擎含笑示意。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，陆擎于庖厨一道确有天赋。

    那菜肴置于玉案之上，色泽鲜亮，香气扑鼻，令人见之便口舌生津。

    众仙官相互递了个眼色，各自小心尝了一筷。

    随即，箸影纷飞，再也无人停手，不过片刻竟将一整盘菜肴分食殆尽。

    “此为何物？滋味如此绝妙，我修行这许多元会，竟是头一回尝到。”

    巨灵神咂摸着问道。

    他历世久远，什么珍馐未见过？可陆擎这道菜，却让他觉得新奇无比，回味之余更生念想。

    “此乃龙肝。”

    陆擎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巨灵神一口仙酿尽数喷出，铜铃般的双目圆睁，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住陆擎。

    龙族，那可是上古时期曾称霸天地的族群。

    如今竟被盛于玉盘，呈于宴席之上？

    纵然龙族今非昔比，已归附天庭，但敢行此事的，陆擎确是头一个。

    这胆子……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
    不过，方才那滋味确实香醇。

    震惊过后，巨灵神与几位仙官对视一眼，竟不约而同生出再尝一盘的念头。

    陆擎对此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在他残存的过往记忆里，天庭仙神本就嗜食龙肝凤髓。

    如今龙肝已备，至于凤髓——他暂时还不打算去碰。

    为满足口腹之欲而开罪一个古老大族，终究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未过多久，“龙肝”

    这道菜便在天庭风靡开来。

    连瑶池的王母娘娘尝后亦赞叹不已，竟下令此后凡送上刮龙台的龙族，皆需先取其肝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，四海龙族在震怒之余，皆觉肝区隐隐发凉，唯恐哪一日自己的肝腑也会被仙神们切作下酒菜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洪荒大地上洪水已退去百年。

    正如陆擎所料：无支祈伏诛，龙族归顺，妖族在那场大战中折损近五百万之众，如今也收敛了许多，不复往日嚣狂。

    洪水退去之后，大地重新显露轮廓。

    几条宽阔的江河被引入四海，水势浩荡，奔流不息，仿佛大地的血脉重新开始搏动。

    禹因治水之功，在人族中声望日隆，舜顺势将人族共主之位传给了他。

    禹即位后，建立夏朝，统御洪荒大地上的所有人族。

    然而没过多久，禹再次派遣乌木由前往天界，求见玉帝。

    人族使者到来，玉帝极为重视，当即召集群仙，齐聚凌霄宝殿议事。

    陆擎听闻消息，心知人族恐怕又遇到了难处，迅速披上战甲，赶往凌霄殿。

    他踏入殿中时，乌木由已静候多时。

    见到陆擎，乌木由眼中顿时漾开笑意，向他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昔日陆擎下界斩杀赤尻马猴、平定桐柏山，又独闯东海安置定海神针的事迹，早已传遍人族，众人对他无不敬服。

    玉帝并未让人久等。

    文武仙官到齐后，随着内官一声通传，玉帝身着锦绣龙袍，在仙娥与卷帘大将的簇拥下步入殿中。

    众仙齐齐躬身行礼，乌木由亦随同拜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