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

    这黑色流光不仅迅疾如电，更似拥有生命，连他锤炼至此的仙躯都能轻易贯穿。

    若非混沌神力护体，恐怕顷刻间便会遭其侵蚀。

    莫说寻常金仙，纵是太乙金仙至此，怕也难逃一劫。

    陆擎继续向前行去。

    头顶的天空始终是混沌的灰蒙之色，空间微微扭曲，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难辨，不知是否仍与天界同步。

    他不断深入这片地域，恍若已远离洪荒，正孤身飞向某个完全未知的界域。

    依照心中默算，他感觉自己已在此飘荡了数月之久。

    若按天上一日、地上一载来计，洪荒大陆恐怕已过了百年。

    纵然心中焦灼，他却无计可施，唯有如幽魂般在这片灰蒙世界里持续搜寻。

    又过去数月，远方的天际终于浮现出一抹不同寻常的朦胧亮光。

    陆擎精神一振，立即朝那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越是靠近，那光芒便越是清晰明亮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停在一座灰白色的巨山上空。

    山峦的形貌与寻常山脉并无大异，唯独整座山体正由内而外地透出阵阵神辉——时而灰白，时而金黄，光芒随着某种悠长的节奏明灭吞吐，宛如呼吸。

    “应当就是此处了。”

    陆擎心中涌起一阵波动。

    混沌金铜，多半便埋藏在这山底。

    在这荒寂灰蒙的天地间徘徊了六七个月，日复一日面对毫无生气的景象，若非心志足够坚韧，他早已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陆擎抬手虚按，掌心神力缓缓凝聚。

    陆擎握紧那柄制式灵锄，铆足力气朝下挥去。

    锄刃与山岩相撞的瞬间，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——锄头应声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此地的混沌之气远比洪荒浓郁，山体经年累月浸染其中，早已坚逾神铁，较之寻常仙矿外围的岩层更要硬上千百倍。

    他只得换出系统早年所赐的下品灵宝铁锄，这次总算勉强凿开岩表。

    陆擎不再停顿，双臂抡动锄头，如穿山掘土般向下疾挖。

    岩屑纷飞间，一个深坑逐渐成形。

    然而越是往下，山石便越是致密难摧。

    尚未深入千丈，手中那柄后天灵宝级的锄头便已承受不住，“咔嚓”

    一声崩裂数块。

    陆擎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并无其他专用于掘凿的灵器——先前那柄还是系统十周年礼包的产物。

    洪荒之中，灵宝本就珍稀，谁会特地将宝物炼成锄形？

    “暂且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翻手唤出三尖两刃刀。

    刀光流转，锋刃所及之处，坚硬如铁的山岩竟如豆腐般被层层削落。

    凭借神兵之利，进度反倒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数月光阴在挥刀与落石的重复中流逝。

    陆擎已深入地下千里。

    四周混沌之气愈发稠厚，几乎凝成实质，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并非在挖山，而是在凿穿通往混沌世界的壁障。

    但这浓郁的气息也无形中淬炼着他的体魄，九转玄功自行运转，每一刻皆在精进。

    “铿——！”

    不知第几百万次挥刀落下时，触感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刀刃只没入半截便受阻，岩缝间却透出缕缕璀璨的金色辉光。

    陆擎精神一振，连劈数刀，表层的石块簌簌剥落。

    一片金黄色的金属 ** 出来，虽只见局部，却通体流转着乳白色的混沌神华，明灭交替，恍若呼吸。

    “混沌金铜……”

    虽从未亲见，但眼前之物与传闻中的描述全然吻合。

    就在他凝神注视的片刻，那金属表面的色泽竟由金黄渐转为浑白，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变幻。

    道痕交织，如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纹路在虚空中显化，神光流转间，连陆擎这般心性也不由得心神一荡。

    他暗自估量，若将这混沌金铜交予炼器宗师之手，必能铸成一件上品后天灵宝，其威能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片刻的失神后，陆擎沿着金铜边缘，将整座山体缓缓剖开，露出了深藏其中的本体——那混沌金铜竟有百丈见方，浑厚如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他耗费半日功夫，才以法力将其一分为二。

    依他推算，其中五十方已足够炼制九鼎，甚至尚有余裕。

    而他身上那件赤金盘龙甲，历经与赤尻马猴、四海龙王的激战，早已伤痕累累。

    虽经他反复淬炼，表面裂痕渐消，但内蕴的道纹已被彻底斩断，几乎无法复原。

    要么熔炼重铸，要么就此废弃。

    何况他九转玄功已破第四重，肉身之坚固堪比中品后天灵宝，这战甲于他而言，意义已然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