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陆擎忽有所感，当即止住话头，对姜子牙道：“贫道尚有急务，今日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
    姜子牙面露怅然，迟疑片刻，终是鼓起勇气问道：“仙长……可愿收 ** 入门？”

    陆擎微微一笑：“你我虽有缘法，却非师徒之缘。

    你的机缘，仍在高山之上。”

    “ ** 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姜子牙不再强求，躬身长揖，“承蒙仙长指点，敢问尊号？日后若有机缘，必当报答。”

    姜子牙此刻尚是未经世事的年纪，一颗心赤诚而滚烫。

    承了陆擎的恩情，便满心想着学成仙术之后必要回报。

    “回报就不必了。

    贫道华云子，不过是这天地间一介闲散修士罢了。”

    陆擎并未吐露真名。

    他担心这年轻人上了昆仑，懵懂间向旁人提及。

    若用了真名，恐怕立刻要被元始天尊记恨。

    如今他已无圣人之剑傍身，行事自然需加倍谨慎。

    “仙长真是自在逍遥。”

    姜子牙说着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。

    他也渴望习得仙法，腾云驾雾，朝游东海暮宿昆仑，那才是畅快人生。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

    陆擎朗声一笑，“贫道去也！”

    “恭送仙长！”

    姜子牙躬身行礼，待直起身时，眼前早已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口气，敛去眸中的艳羡，继续朝着昆仑山巅行进。

    陆擎并未远去。

    借由遮天图的神妙，他隐去身形，立于高天流云之上，静静俯瞰着下方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果然，姜子牙在昆仑山脚下，遇见了一位与他意气相投的同行者——申公豹。

    此时的申公豹方才化形成人，亦是前来昆仑求道。

    在此神圣之地，他虽为豹妖，却断不敢行食人之举，否则未遇仙缘便要先被当作邪祟诛灭。

    姜子牙难得遇见志趣相投之人，二人一见如故，顷刻间便亲密得如同结义兄弟，相互扶持着，开始攀登那高耸入云、仿佛直达天际的昆仑仙山。

    对于申公豹，陆擎从前世的记忆中知晓，多视其为反派。

    但如今亲眼所见，却只觉得，这或许是个命途坎坷的可怜人。

    自申公豹踏上昆仑山的第一步起，他悲剧的宿命似乎便已注定。

    倘若他前往金鳌岛拜师，或许尚有转机，毕竟通天教主有教无类，对申公豹这等出身未必心存芥蒂。

    可他偏偏来到了昆仑山。

    元始天尊重视跟脚与资质是出了名的，最是鄙薄那些“披毛戴角、湿生卵化”

    之辈。

    因此，纵使申公豹修道勤恳，百般讨好，始终不得元始天尊欢心，连带着同门师兄弟也排挤于他。

    最终，愤懑不平的申公豹叛出师门，投入截教。

    他四处联络同道，一心要与执掌封神榜的姜子牙一争高下，只为证明自己绝不逊色。

    然而，待那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位尽数填满，申公豹自己却被镇于北海海眼之中，日夜承受海水侵蚀冲刷，其境遇，比那些上了封神榜者，更为凄惨。

    审视过申公豹的过往，陆擎心中生出几分疑虑。

    元始天尊恐怕早已洞悉此人性情，特意布下此局。

    借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，将截教中闭门苦修的那些 ** 一一引出洞府，逐个送上封神榜去。

    这般推想，倒也合乎情理。

    就陆擎眼下所求而言，申公豹所作所为，竟与他的目标隐约相合。

    只是陆擎所图，不止于截教门人。

    即便是阐教，乃至人教门下，他亦不愿放过。

    心念既定，陆擎便不再多思，乘一片流云向西而行。

    经过朝歌上空时，他俯见人间气象果然比往日繁盛许多。

    禹皇时代的部落踪迹几乎已无处可寻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城郭、高墙深池，文明气象俨然成形。

    待到朝歌城前，陆擎暗运混沌金瞳望去——

    皇宫之上盘踞一条金色五爪巨龙，身长百万丈，鳞甲辉煌，姿态威猛。

    然而在他眼中，那龙形虽盛，内里却已显虚浮之态，犹如强弓末弩，气力将竭。

    “成汤气运，果然将尽。”

    陆擎默然思忖。

    如今朝歌所聚的皇道龙气，尚不及禹皇当年一半，且仍在不断流逝，不久便会消散殆尽。

    若当今天子帝乙能及时醒悟，收拢诸侯权柄，或许尚有一线转机。

    可帝乙浑然未觉，反将大位传于帝辛，亦即后世所称纣王，终将商朝最后一点气运耗尽。

    陆擎并无插手之意。

    朝代兴替本是常理，昔日称霸洪荒的妖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