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取你和小云的契书来！”

    李师师默然起身。

    终究是逃不过被买卖的命，只是没想到，买她的会是个女子。

    她与小云匆匆理了几件常穿的衣裳，又带上平日攒下的一点首饰，便跟着那神秘人走出房门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待她们走远，楼里才有人低声啐道：“这狐媚子倒好运，竟有女人来买她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倚着栏杆冷笑：“瞧那打扮神神秘秘的，能是什么正经来路？等着吧，往后有她受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”

    李妈妈捏着钱袋，心头既喜又空，扬声驱散众人，“她今后是死是活都与咱们无关了——都散了吧，明日还得开门迎客呢。”

    李妈妈揣着那袋金子回了屋，心里早打起了算盘。

    反正没人清楚袋里究竟有多少，悄悄摸出几块藏起来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面上，将三道人影拉得细长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我们这是往哪儿去？”

    李师师和小云跟着那神秘人的步子，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“别多话，跟着走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，拐过一条街巷，又行了数百步，停在一处宅子门前。

    神秘人推门而入，两个女子跟了进去，一路走到东厢房。

    灯芯被点燃，昏黄的光晕漫开，李师师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——是间卧房，当中摆着一张方桌，最里头横着一张木床，床上依稀躺着个人。

    借着微光，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，顿时又惊又喜：“是陆公子！”

    她急步扑到床边，伸手轻抚陆醇的脸颊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，你若再碰他，只怕会害他性命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李师师吓得一颤，慌忙缩回手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是您救了陆公子么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湿润的眼睛，望向神秘人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，妾身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李师师屈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，那眼神太过锐利，教李师师不由得后退了两步——即便知道对方是女子，心底仍止不住发慌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，像你这样标致又惹人怜的女子，我平日会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神秘人忽然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“妾身……不知。”

    李师师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“从前大明江湖中有位号称第一 ** 的女子，我本要取她性命，她却苦苦哀求，说容貌是爹娘给的，并非她的过错，她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倒让我改了主意，便饶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要她亲手毁去自己的容颜，并告诉她，若下次再见时容貌依旧，我仍会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她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数日后我再去，她果然已自 ** 貌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。

    这番话却将李师师与小云吓得魂不附体。

    两人腿一软瘫坐在地，紧紧抱在一起。

    李师师声音发颤：“大人……是要杀我么？”

    神秘人的眸子静静盯着她，两人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对方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李师师小声问：“那……大人是要我也毁去容貌吗？”

    她暗想，这人终究救了陆公子，若真逼她至此，她也只能认了，只怪自己命途多舛。

    神秘人望着床榻上昏迷的陆醇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年轻气盛时，谁没做过几件荒唐事呢？如今想来，倒觉得没意思了。

    杀了你又如何？人总会老去， ** 也会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，我难道能一个个都杀尽么？”

    李师师听着，紧绷的肩颈悄悄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既将你买下，自然有事要你办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
    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李师师垂着眼，声音细细的。

    “你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转向一旁的小云。

    小云攥着李师师的袖口不肯放，眼里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李师师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低声道：“去吧。

    大人若真要对我不利，你在这儿也拦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小云咬了咬唇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外，掩上了门。

    神秘人走近两步，俯身在李师师耳畔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李师师先是一怔，随即耳根渐渐染上绯红，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霞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