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阳或许并未真正死去，那场举世皆知的丧事，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局。

    他反复推敲：倘若王重阳当真诈死，目的何在？如今这人又身在何处？

    以黄药师之智，略加思索便已接近 ** ——闭死关，冲击天人玄关。

    若非为了印证这个猜想，即便全真教发帖相邀，他也未必会亲临终南山。

    时隔多年，他心中对那个答案的渴望已十分迫切。

    若王重阳真已突破至传说中的天人境界，他渴望能与之一晤，探讨武学至理。

    他自己困于大宗师之境实在太久了。

    丘处机面色肃然，郑重答道：“黄岛主，先师当年确是由我等亲手安葬，此事千真万确，绝无虚假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却缓缓摇头，目光如炬：“你们能瞒过天下人，却瞒不过老夫。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以王重阳当年半步天人的修为，世间何种内伤能取他性命？思来想去，唯有一种可能：他欲闭死关寻求突破，为防外界干扰，故而假死遁世。”

    见马钰与丘处机沉默不语，黄药师话锋一转：“既如此，王道友的墓冢位于何处？老夫既来终南，理当前往祭奠一番。”

    马钰与丘处机再次对视，彼此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黄药师所谓祭奠是假，想借机查探虚实才是真。

    丘处机当即婉拒：“黄岛主美意，贫道心领。

    只是先师已入土为安，他生前最不喜旁人搅扰清净，还望岛主体谅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，黄药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，不再强求，只淡淡道：“也罢，既然贵教有所顾虑，老夫不便勉强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起身欲走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一名年轻道士步履匆匆地进入殿内，躬身禀报：“掌教真人，丐帮前帮主萧峰与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，已至山门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贵客临门。”

    马钰对丘处机吩咐道，“处机，你且去迎一迎吧。”

    “遵师兄令。”

    丘处机拱手应下。

    “萧峰……”

    黄药师眼中掠过一丝亮色。

    他近来江湖行走，对此人名声多有耳闻，知他是近年武林中声名赫赫的后起之秀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，当下便不急着离开，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风采。

    丘处机尚未踏出殿门，又一名道士急急入内，禀道：“掌教，陆醇公子也已抵达山脚，正与萧大侠、段世子同行。”

    “陆醇也来了？”

    马钰与丘处机闻言，面上皆露出讶色。

    这位年纪轻轻便已跻身大宗师之列的奇才，正是全真教极力交好的对象。

    全真教原本也给陆醇递了请柬，只是前些日子变故频生，终究还是派人将他半途追回。

    如今见他安然无恙，甚至亲自到了终南山脚，丘处机与马钰再不能装作不知，正低声商议如何应对，先前通报的小道士却又匆匆折返：“掌教，陆公子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？”

    丘处机皱眉，“为何突然离开？”

    “ ** 也不清楚，只远远瞧见他往另一头去了，像是有急事。”

    马钰与丘处机对视一眼，皆在对方眼中看见困惑。

    既已到了山门前却不入，是恼全真教收回请柬，还是另有缘由？

    一旁静立的黄药师听见“陆醇”

    二字，嘴角却浮起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前些时日寻女儿黄蓉时，他察觉这丫头心神不宁，几番追问才知她竟对那陆醇生了情意。

    女儿长大了，心里装进旁人，他这当爹的既感慨又怅然，仿佛捧在手心的小棉袄忽地要随风飘远。

    既然女儿有意，他自然得替她把关，暗中查探下来，陆醇年纪轻轻已入大宗师之境，连九幽老怪那等人物都折在他手中——这般修为，连黄药师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能胜过。

    本事是够了，品性却教他皱眉：听说那小子身边红颜不断，这般 ** 作派，怎配得上蓉儿一片痴心？他原想立刻带女儿回桃花岛，偏逢全真教大典，才暂缓行程，想来终南山探一探王重阳的虚实。

    “倒巧，这小子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眼底掠过一丝锐色，“老夫正好瞧瞧，是什么人物惹得蓉儿整日魂不守舍。”

    念头一转，青影微晃，人已无声无息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待丘处机与马钰议定，再抬眼时，厅中早已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两人相顾凛然：黄药师来去如风，他们竟丝毫未察，此等修为当真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当下也不及深究，整了整衣袍便并肩向外——萧峰与段誉已至山门，这两位身份非同寻常，全真教需得掌门亲迎，方显礼数。

    而此时山道另一侧，陆醇已携李师师、小云与李莫愁四人，站在一片荒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