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两人皆入天人境，寿数漫长，往后只怕难得清静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摇头，转身飘然落回全真教后山。

    围观众人本以为会见证一场惊天动地之战，不料竟这样草草收场，不免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但此行也非全无收获——至少他们知晓，这终南山上竟隐着两位天人境界的高手。

    丘处机应付完各路人马后，便邀请陆醇一行在全真教暂住。

    陆醇略作思量，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本该出现在终南山的石观音，却在半途被一个古怪之人缠上了。

    那人蓬头垢面，举止疯癫，一照面便拦在她身前，口口声声唤她“儿子”

    ，搅得她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她挥掌便打，只想立刻了结这疯汉的性命。

    不料对方身手奇高，竟稳稳接下了这一击，叫她心头一震——如今大宋武林之中，何时又出了这般宗师级的人物？

    她随即变招，化掌为爪，直取对方关节，想先制住这疯子问出来历。

    可对方虽神志昏乱，手上功夫却半点不弱，见招拆招，瞬息间竟接连使出三种不同的擒拿手法，与她斗得难分高下。

    “一个疯癫之人，武功能练到如此境界，实在匪夷所思……未疯之前，必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正事要紧，岂能在此纠缠？”

    石观音念及此行所求的奖赏，不愿再多耽搁，身形一纵便要脱身。

    谁知那老疯子如影随形，总是抢先一步截住去路，叫她走脱不得。

    “疯子，再敢纠缠，休怪我手下无情！”

    石观音面凝寒霜，声音里已透出杀意。

    那老疯子却似听而不闻，依旧围着她打转，嘴里不住喊着“儿子、儿子”

    ，听得她心头火起——自己分明是女子，偏遇上个神志不清的，这道理又能与谁说去？

    若只是个寻常疯子，早一掌毙了干净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，竟似不在自己之下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再拖下去，只怕任务都要教旁人抢先完成了。

    石观音眼神一厉，右掌倏然拍出，直取对方心口。

    这一掌，她已用了五成内力。

    老疯子不闪不避，同样一掌迎上。

    双掌相撞，轰然巨响，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开，草木乱摇，沙石飞溅。

    石观音只觉一股雄浑力道倒卷而来，脚下不由得连退数步，心中暗惊：此人功力竟深厚至此，虽未至天人境界，恐怕也相差不远了。

    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
    她沉声喝问。

    老疯子却仍自顾自说着胡话，时而大笑，时而嘟囔。

    石观音眉头越皱越紧——武功练到这般地步，怎会突然疯了？莫非……是装出来的？

    不论真疯假疯，都不能再耗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眼中寒光一闪，掌势再起，刹那间幻出重重掌影，如漫天飞雪般向对方笼罩而去。

    “哈哈！儿子！儿子！”

    老疯子放声大笑，周身气息骤然暴涨，双掌一翻，悍然迎上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两股巨力轰然对撞，震得四周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余波未散，两人身影已再度交错，掌风腿影，快得令人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石观音与那老疯子缠斗许久，竟未能占得上风，心头火起，终于使出压箱底的本事，才勉强脱身。

    她掠出数丈，回头冷声道：“疯老头，今日这笔账本座记下了，往后别叫我再撞见你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人已化作一道虚影，朝远山疾射而去。

    老疯子倒立原地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咧嘴笑了两声，也不追赶，双手一撑地，便头下脚上地“走”

    了开去，速度奇快，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石观音一路疾行，赶到全真教时，只见山道上人影稀疏，不少 ** 正陆续下山。

    她隐在暗处，恰好望见王重阳与林朝英交手的一幕，心下暗惊：“不想这终南山里，竟藏着两位天人境的高手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微闪，见林朝英转身离去，便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。

    林朝英本欲径直回古墓，却察觉身后有人跟随，索性停下脚步，立在道旁一株古松之下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石观音飘然现身。

    林朝英打量她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姑娘一路跟着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石观音迎上她的目光，沉声道：“阁下武功已至天人化境，本座对阁下的来历颇有兴趣。”

    林朝英淡淡一笑：“既知我是天人境，还敢这般跟来，不怕我出手取你性命么？”

    “阁下境界虽高，”

    石观音神色从容，“但本座自信，你想杀我，却也未必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