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宋境掳掠百姓。

    平 ** 们也会散出消息，诱使边民归附——分田、配亲，倒不全是空话。

    真正让边境子民寒心的，是朝廷的漠然。

    官家既护不住他们，战祸起时更无救济，甚而有时自己挥刀相向，叫人活不下去。

    这般境地下，多少人流往异邦，到头来反成了指向故土的刀锋。

    一位好心的路人见陆醇一行仍往边境去，赶忙出声劝阻：“几位公子姑娘，前头可不能再走了！如今四处是乱兵趁火 ** ，您几位这般相貌……那些兵匪绝不会放过。”

    逃难的人潮里，混着不少失了编制的宋军。

    这些乱兵有些是溃逃的，有些是打散后落草的，也有些是主动弃营的。

    他们行事与异族兵马已无二致，抢掠杀戮早已寻常。

    但有一点不同：外族掳人时或许还会留条活路，将这些乱兵为了灭口，却能杀光整村的人。

    姬瑶花对蝴蝶道：“把咱们带的干粮都分了吧。”

    蝴蝶蹙眉：“姐姐，那咱们路上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妨事，沿途打些野物便是。

    快去。”

    姬瑶花温声道。

    蝴蝶只得将行囊里的食物取出，分给周遭难民。

    无情亦示意追命将所携粮食分发下去。

    难民们争抢起来，追命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场面稳住。

    “这样不成啊，”

    追命抹了把汗，“这么多人，若一路没有官府接济，不知得饿死多少。”

    姬瑶花轻轻蹙眉，却也无奈。

    她虽是六扇门的人，却无权号令地方官吏。

    “拿我神侯府的手令去，”

    无情沉声道，“命邻近城镇的县令开官仓赈济难民。

    若有抗命者，一律押送朝廷处置。”

    她此行随身带着神侯亲授的令牌，不信有人敢不从。

    “眼下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追命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再修书一封，”

    陆醇开口道，“请追命兄一并带去曼陀山庄。

    由山庄出银购粮，暂且安置这些百姓。

    短时日里，山庄应当还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    姬瑶花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无妨，”

    陆醇笑了笑，“曼陀山庄这点家底，总能救下些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几位公子，你们真是好人，一定会有好报的。”

    逃难的百姓们连声道谢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
    他们早已一无所有，活一天算一天，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这样的好心人。

    追命奉命护送这群百姓前往安全之处，其余人则继续策马奔向边境。

    越往前走，路上遇到的流民就越多，景象也越发凄惨，看得人心里发沉。

    一行人路过一处村庄，还没走近，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走进村口，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 ** ，无一例外都被砍去了头颅。

    “难道蒙古兵已经来过这儿了？”

    蝴蝶抬手捂住嘴，强忍着胃里的翻腾。

    眼前的场面太过惨烈，她一步步走过，全村上下竟找不到一个活口——连孩童也没能幸免。

    “简直禽兽不如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说。

    一向神色冷淡的无情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怒容：“这不是蒙古军干的，也不是流寇所为——这是‘杀良冒功’。”

    杀良冒功，在各国边军中都不是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朝廷按人头计军功，有些官兵便对平民下手，拿百姓的首级去领赏。

    若无上头的将领默许，这等事又怎会屡屡发生？

    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他们就在村后发现了另几具 ** 。

    这些人穿着宋军的衣甲，死状狼狈，身旁还散落着锄头、柴刀之类的农具——看来是被村民反抗时击杀的。

    望着这一幕，几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外敌欺压也就罢了，连自己的军队都挥刀向百姓，这世道，老百姓还怎么活？

    “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，”

    姬瑶花眼中掠过一丝冷意，“不够强，就只能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所以我自幼苦练武功，就是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。”

    “冷血！”

    无情瞪向她，“就算世道如此，我们也不能丢了做人的底线。

    滥杀无辜，与禽兽何异？”

    “好了，”

    陆醇出声打断，“先让乡亲们入土为安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这才停下争执。

    几人忙了大半日，才将村中 ** 一一掩埋。

    当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