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片刻，答道：“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，不过以大宋如今的情势，再撑一二百年应当不难，你也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
    “只剩一二百年了么……”

    无情喃喃重复。

    “若代代皆出明君，国祚自然能延，”

    陆醇顿了顿，“但这终究是奢望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可有别的法子？”

    无情抬眼看他，目光里存着些许希冀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陆醇接得干脆，“找一个足够强的人或一方势力，镇住大宋。

    若在位的是昏君，便立刻换掉。

    往后凡有大宋宗室想要继位，都须经他点头——这样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要去哪里寻……”

    无情觉得这法子虽好，却太难实现。

    那人不仅要武功盖世，更须毫无私心，否则反而可能篡了赵家的江山。

    “其实也不难。”

    陆醇笑了笑，既然说出口，他心中早已有过盘算，“找几位天人境的高手，里头有皇室中人，有你师父，再有江湖各派推举的代表，让这几人组成一个小团，共同议定大事。

    人选嘛……可以由他们自己商量着定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照此行事，我看你师父便很合适。

    全真教的王重阳一心为国为民，也能算一个。

    皇室中再挑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辈。

    其余人选，你们自行斟酌，三五个、七八个皆可。”

    陆醇缓缓说完，看向姬瑶花。

    “这办法……当真可行？”

    姬瑶花眼中露出好奇之色。

    陆醇应道：“多少会有些牵制，有人起了别的心思也在所难免，这原就避免不了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看来成效还算显著，至于往后如何……谁又说得准？或许我们早已不在人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当今圣上不会应允。”

    无情蹙眉道。

    “有些事，终究免不了动些刀兵。”

    陆醇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无情与姬瑶花都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跟在后面的壮汉越听越心惊——这几人言辞之间胆大包天，若让朝廷知晓，定是满门抄斩的罪过。

    他眼珠转了转，暗想这岂不是天赐的机缘？若能把这消息递到京城，荣华富贵岂不唾手可得？他越想越是气血上涌，却也知道眼前几人武功高强，自己难以脱身。

    但天色已暗，他们总要找地方过夜，那时便是自己的机会。

    陆醇并未留意他的神色，即便知晓，也不过视如草芥。

    无情与姬瑶花各自沉吟：姬瑶花对朝廷本无忠心，龙椅上坐的是谁于她并无分别；无情却自幼受诸葛神侯教导，心怀家国，陆醇所言在她看来不仅难行，恐怕连师父那关也过不去。

    何况此事绝非朝夕可定，她便也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一行人加紧赶路，沿途却不见人烟，四野唯有荒草连天。

    约莫一个时辰后，暮色中现出一座残破古庙。

    “今夜只能在此歇脚了。”

    陆醇望着庙门道。

    庙内空荡，只见几具僧侣尸骸，其余早被劫掠一空。

    这小庙本就香火稀落，僧众不过寥寥。

    陆醇将尸身移出安葬，冲淡了血腥气，又拾来枯枝生起火堆。

    午后顺手猎得的野兔架在火上，渐渐烤出油香。

    “不知又丢了几座城池……”

    无情低声叹道。

    “此时忧心也无益，明日抵达便知分晓。”

    陆醇翻动着兔肉。

    兔肉烤熟后四人分食，三位女子食量皆浅，大半入了陆醇腹中。

    那壮汉饿得腹鸣如雷，不住吞咽口水：“几位大人赏口吃的吧……若是饿死了小人，您们押着也无用啊。”

    “饿一日死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蝴蝶横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给口水喝总成？小人真要渴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壮汉眼里露出哀求的光。

    蝴蝶的目光转向姬瑶花，见她轻轻颔首，便将手中的水囊递向那被缚的壮汉。

    壮汉却低头瞥了瞥自己被捆紧的双手，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蝴蝶低哼一声，还是上前替他松了绑。

    “多谢姑娘！多谢！”

    壮汉连声道谢，接过水囊便仰头猛灌。

    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，还待再饮，蝴蝶已一把将水囊夺回，没好气地斥道：“都给你喝了，我们喝什么？似你这等人，合该下十八层地狱去。”

    陆醇等四人倚着破庙墙角歇息。

    夜深过半，陆醇骤然睁眼——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他屏息不动，只凝神细听。

    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