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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。
积压的恨意此刻如山洪暴发,震得城墙都仿佛在颤。
“降了!我们降了!别杀我们!”
“饶命……求各位爷爷饶命啊!”
几个藏在破庙柴堆后的西夏兵被揪了出来,面对上百名手持锄头、柴刀、甚至扁担的百姓,他们瘫软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可抬头望去,只看见一张张被仇恨烧得扭曲的脸,眼睛里冒着要吃人的光。
“跟这些畜生讲什么道理!杀了!”
“对!他们算什么人?我娘子就是被这群禽兽……不能放过!”
“剁了他们!”
不知是谁先动的手,人群轰然涌上,如怒涛拍岸般将那几声凄厉的哀嚎瞬间淹没。
等人们喘着粗气退开时,地上只剩下一滩辨不出形状的狼藉。
城中的青壮自发组织起来,挨家挨户搜查残余。
妇女和老人们则默默收拾起散落各处的尸身,一具具拖到城外,堆成小山,泼上油,点了把火。
焦臭的黑烟滚滚升腾,像在为这座城池的劫难画上一个残酷的句点。
火光映照下,一群人簇拥着一位白发老者,来到陆醇面前。
老者衣衫虽旧,却整洁,举止间带着褪了色的官仪。
他便是众人推举出来的代表,姓陈,曾在西运城衙门里当过差,为人耿直,颇受敬重。
老者颤巍巍便要下拜,谢陆醇诛灭敌兵、解救全城之恩。
陆醇抬手虚扶,问起心头疑惑:“城高池深,二十万守军,西夏人如何能一夜破城?”
陈老者长叹一声,浑浊的老眼里尽是后怕与愤懑:“老夫疑心,是中了极厉害的毒。
那夜西夏人攻城,墙头上的守军竟成片成片地软倒,任人宰割,城门……几乎是被他们轻轻推开一般。”
陆醇闻言,心下已然明了。
云中鹤——除了那精于用毒、擅潜行刺探的“鬼影”
,还能有谁?定是此人先一步混入城中,在水源里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,才让二十万大军成了待宰羔羊,西运城天险顿成虚设。
如此看来,云中鹤死在他手里,当真半点不冤。
无情急切地追问:“老先生,杨将军现在何处?”
老者缓缓摇头:“杨将军当日带着残部突围出城了,之后去向不明,那时场面太乱,谁也说不清。”
“得赶紧让杨将军回城才行,”
无情眉头紧锁,“西运城这样的大城,若没有宋军驻守,岂不是又要落入他人之手?”
老者宽慰道:“大人不必忧心,城里还藏着一些先前躲起来的士兵,老朽已让他们去寻杨将军,应当很快能有消息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无情点了点头。
随后,城中便开始清理西夏军留下的残局,救治伤者,忙碌起来。
叶二娘挟着野利战雄一路奔出城外,丝毫不敢停歇,提气疾驰。
直到五十里外,她内力耗尽,才将野利战雄放下。
野利战雄仍有些恍惚,低声喃喃:“怎么可能……世上竟有这般可怕之人……”
十万大军,整整十万之众,若非叶二娘出手相救,他早已葬身城中。
这一切如同噩梦。
他从未想过,一人之力竟真能抗衡十万兵马。
这哪里还是人?
简直如神似魔。
“他……他不会追来吧?”
野利战雄回过神来,抹去额上冷汗,回头望去——身后空无一人,这才稍松一口气。
“应当不会,”
叶二娘喘着气说道,“他若真想杀我们,方才在西运城里我们就已没命了。”
“早听闻武道强者可怖,本以为只是传说,”
野利战雄长叹一声,“今日亲眼得见,才知世间真有这等人物。”
他只知西夏太后修为深不可测,却未料一个大宗师就已如此骇人。
一个大宗师尚且如此,那传说中的天人境又该何等恐怖?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等等——”
野利战雄忽然转头,“你是说,他故意放我们走的?”
叶二娘肯定地点头:“以他的实力,取我们性命易如反掌,但他并未出手。
这才是最蹊跷之处。”
一路奔逃时她来不及细想,直到此刻脱险,才渐渐回过味来。
莫说她带着一人,即便独自脱身,也绝无可能从陆醇手中逃脱。
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:陆醇是存心放他们离开。
可他为何要这样做?
叶二娘想不明白。
从方才战局来看,陆醇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她与身边这位西夏主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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