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街市绕了一圈，才转向神侯府。

    诸葛神侯见了他，朗声笑道：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    瑞王却无笑意，神色肃然地盯着他：“你我多年交情，今日我只问一句实话——陆醇究竟是不是你神侯府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专程来，就为问这个？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面露诧异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说笑。”

    瑞王压低了声音，脸色凝重，“你可知我刚才见了谁？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收敛笑容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见了官家？”

    瑞王深吸一口气：“果然瞒不过你。

    实话说吧，官家话里话外……已对陆醇动了杀心。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闻言，眼睛微微眯起，脸上闪过一丝讶色。

    陆醇此番击退四国联军，立下不世之功，天下称颂。

    如此功臣，皇帝竟还要除之后快——就连诸葛神侯，一时也看不透这位天子究竟在想什么了。

    瑞王长叹一声：“天子的心思谁也猜不透，但咱们这位陛下杀意已动，你是知道的——宫里那位真要动手，陆醇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。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眉头紧锁：“我多少了解陆醇的为人，他并无野心，不过是个纯粹的江湖客。

    如今连这样的江湖人都容不下了？”

    “陛下表面宽和，实则心窄手狠。”

    瑞王声音低沉，“上次陆醇在京城当着他的面斩了傅宗书，还将尸首悬于宫门，这桩事早已成了心头刺。

    如今朝中蔡京 ** 虎视眈眈，陛下暂且不会妄动，待威胁扫清之日，莫说陆醇本人，便是他的曼陀山庄，怕也要被夷为平地。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他与瑞王相识多年，深知对方性情，此番冒险前来示警，绝非虚言。

    “你是想让我提醒陆醇，叫他多加防备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如此。”

    瑞王神色凝重，“最好劝他从此隐退，别再露面，更莫踏入京城半步——寻个深山老林避世才是上策。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摇头苦笑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。

    虽相处短暂，却看得出他骨子里的倔强，要他乖乖归隐山林，只怕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“尽力而为吧。”

    瑞王笑容里带着涩意，“此子曾为大宋血战四国联军，我也不愿看他这般枉死。

    陛下此刻实在不该……朝廷未稳，外敌环伺，现在竟要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此处，诸葛神侯喉头一哽，终是化作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二人又叙片刻，瑞王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，铁手从屏风后转出。

    “刚打完胜仗就要卸磨杀驴，这算什么事！”

    铁手语气里压着不满，“但凡有点良心的人，谁听了不寒心？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知他方才已听全对话，并未责怪，只缓声道：“陛下是被陆醇吓着了。

    上次他不仅能杀傅宗书，更敢将尸首悬于宫门——这是半点没把皇权威严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就杀了个傅宗书？单凭这个便要取人性命？”

    铁手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诸葛神侯微微眯起眼睛：“今日能杀傅宗书悬尸宫门，明日便能入宫刺驾。

    这才是陛下必除他的根本缘由。”

    “可上次是傅宗书先要杀陆醇！”

    铁手争辩道，“他不过是 ** 。

    若非身在公门，我都想亲手宰了傅宗书那奸贼！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拍了拍铁手结实的肩膀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：“你说的这些，我明白，陛下也明白。

    但皇权从来不容挑衅。

    陆醇杀傅宗书是何缘由并不重要——在陛下眼里，他的存在本身，已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铁手沉默良久，才低声问：“我们难道就看着陆醇被朝廷除掉？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目光沉凝，片刻后决然道：“陆醇于大宋有功，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。

    你传信给追命，让他务必告知陆醇，近期绝不可回姑苏，最好哪儿都别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也叫他不必挂心曼陀山庄，我会派人护着，出不了事。”

    铁手抱拳领命：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，”

    诸葛神侯压低声音，“此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
    铁手重重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密信经由神侯府的信鸽迅速传到追命手中。

    追命展开一看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陆醇正在闭关，追命先寻到无情，将信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无情阅罢，眉宇间凝起寒霜。

    “官家竟真动了杀心……如今该如何？”

    追命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“昏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