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自己是乔丹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真的觉得自己是乔丹了。

    库里觉得自己是乔丹，在内线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兰多夫觉得自己是乔丹，在篮板下予取予求。

    克劳福德觉得自己是乔丹，在外线百发百中。

    马布里觉得自己是乔丹的队友皮蓬，负责组织传球。

    他们用两天时间，学会了三角进攻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他们用自己的方式，把三角进攻变成了——

    “乔丹轮流当，今天到我家”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多兰。

    周一鸣看了一眼，接了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一鸣！”多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听起来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，“你又赢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

    “打马刺？打邓肯？打波波维奇？又赢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周一鸣，你告诉我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？比如——越是想输，就越是能赢的那种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想说：你怎么知道的？

    但他没说。

    他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老板，我说我不知道，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球员们不听话，他们不听我的，自己瞎打，打着打着就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信吗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“周一鸣，你知道现在全联盟在说什么吗？说你是战术鬼才。跑轰赢了太阳，三角进攻赢了马刺。波波维奇赛后接受采访说，他研究了二十年篮球，从来没遇到过你这么奇怪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下一场打谁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小牛。”

    “诺维茨基那个小牛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周一鸣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几连胜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七连胜。”

    “东部第几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第一。”

    “联盟第几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第一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周一鸣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个赛季，尼克斯拿了总冠军——”

    周一鸣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——那你的五亿债务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想想，总冠军球队的总经理，年薪还会是一千万吗？肯定得涨。涨完税后更少，还债更慢。你拿了总冠军，反而离还清债务更远。这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机械地回答：“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叫——赢球的诅咒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周一鸣盯着手机屏幕，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赢球的诅咒。

    拿冠军，涨工资，税后更少，还债更慢。

    他想输，球队赢。

    他越想输，球队赢得越多。

    赢得越多，离还清债务越远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
    一个以赢球为代价的、永远还不清债的死循环。

    窗外，圣安东尼奥的夜色璀璨。

    远处，AT&T中心的灯光渐渐熄灭。

    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    七连胜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
    楼下，尼克斯的球员们还在庆祝。他们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，混在圣安东尼奥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周一鸣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一个词：

    幸福的烦恼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这是——

    烦恼的幸福？

    还是——

    幸福的绝望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明天醒来，他又要想办法输球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继续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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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十四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