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墙上。“加索尔要歇至少两周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“我理解你的不满。但勒布朗真的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吉尔伯特先生。”周一鸣打断他。“我没有说他是故意的。你也不用替他说。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替詹姆斯传话，那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吉尔伯特的声音变了，那种刻意的热情消失了。“周总，我打电话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。勒布朗是联盟的门面，你也是联盟最有前途的总经理。你们两个不该成为媒体炒作的对立面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有想和任何人对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第四节换上内特·罗宾逊是什么意思？你明明知道那会让勒布朗难堪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吉尔伯特继续说：“还有，你让全队卡他的篮板、断他的传球路线。你在针对他。别否认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沉默了几秒。“吉尔伯特先生，加索尔现在坐在更衣室里，脚踝肿得跟垒球一样大。我只是在保护我的球员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只是想刷三双，他可以在别的比赛里刷。但在我的比赛里，不行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挂了电话，把手机还给那个工作人员。

    克利夫兰的深夜很冷。球队大巴停在球馆侧门，发动机嗡嗡地响着，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雾。球员们陆续上车，有的戴着耳机，有的在刷手机。米利西奇最后一个出来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手里拎着一袋没吃完的盒饭。

    “周总，你不上去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摇头。“你先上。”

    米利西奇犹豫了一下。“周总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节马布里对我说的那些话——他说詹姆斯最怕不怕他的人。你说，他今晚怕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一鸣看着米利西奇。这个两米一三的大个子站在夜色里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米利西奇想了想。“第三节的时候，我觉得他不怕。第四节的时候，他好像变了。他一直在看技术统计席，不是在看比分，是在看自己的数据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米利西奇继续说：“一个真正想赢球的人，不会在落后二十分的时候还看自己的数据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上车吧。”

    米利西奇点点头，转身上了大巴。

    周一鸣站在车门外，最后看了一眼速贷中心。球馆的外墙上挂着詹姆斯的巨幅海报——23号，双臂张开，像在拥抱整个城市。海报下面的LED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：“CLEVELAND AGAINST THE WORLD.”

    他转身上车。

    大巴发动了，驶出停车场，汇入克利夫兰空旷的夜路。周一鸣坐在最后一排，靠着窗户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ESPN的推送：“詹姆斯发布会提前离场，拒答三双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关掉手机。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。车厢里有人在打呼噜，有人在轻声聊天。米利西奇坐在前排，靠着椅背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盒饭。

    周一鸣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大巴驶过克利夫兰的城市标志牌，驶上高速公路。身后的城市灯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暗，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模糊的光带。

    明天，这座城市会醒来。球迷会愤怒，媒体会炒作，有人会说詹姆斯刷数据不要脸，有人会说周一鸣不尊重联盟门面。会有争论，会有对骂，会有各种分析、各种解读、各种阴谋论。

    但今晚，周一鸣只想睡觉。

    大巴继续往南走，驶向纽约。车窗外，俄亥俄州的田野在月光下一望无际，黑色的泥土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
    【第八十二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