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儿子，七八岁，穿着詹姆斯的球衣——不是热火的，是骑士的。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他看到爸爸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“爸，你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哭。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小男孩抬头看了看天，没有风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骑士队的官方推特发了一条消息，只有一张图片——赛程表，十二月二日，克利夫兰骑士对阵迈阿密热火，被红圈圈了出来，旁边写着“WE WILL BE READY”。没有文字，没有表情，没有标签。只有一张图，但全美国都看懂了。

    周一鸣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那张图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没有喝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眼睛在那些红圈上停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布朗坐在他对面，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。“周总，你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球员们很激动。球迷们也很激动。十二月二号那场比赛，可能会失控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放下咖啡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失控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打架那种失控。是球员们会拼命。莫会想证明自己还是全明星，贾米森会想证明自己没老，沙克会想证明自己还能统治内线。他们会拼到腿软，拼到受伤，拼到把自己榨干。就为了那一场比赛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沉默了几秒钟。“那就让他们拼。”

    布朗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在十二月二号拼一场。赢了最好，输了也没关系。但那一场比赛之后，他们就会知道——拼一场可以，拼一个赛季不行。克利夫兰的冬天很长，十二月只是开始。等到二月，三月，他们的腿会告诉他们，什么叫做‘老了’。”

    布朗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周一鸣说得对。

    周一鸣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速贷中心外面的广场。那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还站在那里，旁边是他的儿子。小男孩已经把詹姆斯的球衣脱了，反着穿，背面的名字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周一鸣看着他们，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“这座城市需要这一场比赛”的理解。

    他转身看着布朗。“迈克，十二月二号，正常打。不摆烂，不故意输。让球员们自己打。赢了，他们开心。输了，他们也该死心了。”

    布朗站起来，点了点头，走出办公室。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周一鸣坐回办公桌后面，拿起那份选秀报告，翻到詹姆斯·哈登的那一页。哈登的名字下面画着一条红线，旁边写着“左手将，突破犀利，三分稳定，防守有潜力”。他看了两秒钟，合上报告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号。还有六个月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，骑士要打二十场比赛。会赢一些，会输很多。但十二月二号的晚上，速贷中心会坐满人。那些烧了詹姆斯球衣的人会回来，那些说“再也不看骑士比赛”的人会回来。他们会穿着骑士的球衣，举着牌子，喊着口号，等着詹姆斯从球员通道里跑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会让他知道，克利夫兰没有忘了他。

    周一鸣把报告放在桌上，闭上眼睛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詹姆斯说要把骑士踩在脚下。骑士的球员说要给詹姆斯一个教训。球迷说要让詹姆斯后悔。所有人都在等十二月二号。但十二月二号之后呢？赢了，骑士还是烂队。输了，骑士更烂。

    摆烂，不是选择，是结果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给吉尔伯特发了一条短信——“十二月二号的票，给我留两张。一张我的，一张布朗的。”

    吉尔伯特秒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周一鸣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克利夫兰的阳光照在凯霍加河上，河面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天空中慢慢移动的云。他看着那条河，想起了纽约的哈德逊河，想起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蓝色穹顶，想起了那些在雨里站着的球迷。

    纽约是过去。克利夫兰是现在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号，是现在最亮的那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