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达木看著金银，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，但很快恢復平静。

    “卓力格图大人，也先大汗的美意，我心领了。只是……那杨博起並非易与之辈，手下能人眾多，关內防守严密，想要製造大乱，谈何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容易的事，也不值得大汗派我来，不是吗？”卓力格图阴惻惻地笑了，“我观察朔风关多日，发现这杨博起，有两个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阿古达木挑眉。

    “其一，是那『惠民医局』。”卓力格图缓缓道，“他以免费或低价为牧民诊治为饵，收买人心，效果显著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是这救人的地方，变成了害人死人的地方呢？”

    “其二，是那『义学』。他让蒙汉孩童同堂读书，教汉字，讲汉礼，看似春风化雨，实则是要绝我蒙古之根！”

    “若是在学堂中传出，汉人先生侮辱长生天、褻瀆草原神灵……您说，那些將孩子送去的牧民，会如何？”

    阿古达木眼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妙！杀人诛心，不过如此！只是……具体如何操作？”

    “医局那边，我已物色好一人。”卓力格图成竹在胸，“一个不得志的汉人郎中，嗜赌欠下巨债。我们帮他还债，再许以重金，让他在给一位有威望的老牧民诊治时，在药中做点手脚，让其『暴毙』。”

    “人证物证俱在，汉人郎中害死德高望重的老牧民，这消息一出，足以让所有受益於医局的牧民瞬间倒戈！”

    “至於学堂……”卓力格图阴笑，“找几个机灵点的孩子，教他们几句话，让他们回去跟父母说，学堂的汉人先生说长生天是野蛮人的迷信……剩下的，就让愤怒去发酵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阿古达木抚掌大笑，眼中闪过狠厉的光，“就这么办！等医局和学堂一乱，我便趁机调集人手，以『保护』、『调解』为名，控制城门和要道！”

    “到时，里应外合，这朔风关，就是我阿古达木的了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数日后，一个平常的午后，朔风关內的“惠民医局”，突然传出震天的哭嚎声！

    德高望重的老牧民巴音，在服用了医局开出的汤药后，突然口吐白沫，浑身抽搐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“气绝身亡”！

    他的家人和同部落的人围在医局门前，悲愤欲绝，指著那个被揪出来的汉人郎中郭槐，怒骂他是“汉狗庸医”、“谋財害命”！

    “杀人偿命！”

    “汉人没一个好东西！”

    “砸了这害人的医馆！”

    群情激愤，巴音的几个儿子和侄子更是红了眼，要衝进去打死郭槐，砸毁医局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，“义学”那边也出事了！

    几名蒙古学童的家长气势汹汹地衝进学堂，揪著一位教授蒙语启蒙的老先生，说他在课堂上侮辱长生天，说草原神灵是“未开化的图腾”，不配与中原圣贤相提並论！

    儘管老先生极力辩白，但愤怒的牧民哪里肯听，学堂一片大乱，桌椅被掀翻，书籍被撕毁。

    两处消息在朔风关內蔓延，原本就存在的蒙汉隔阂，在有心人的煽动下，瞬间被点燃放大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牧民聚集起来，向著医局和学堂涌去。而关內的汉人也惊惶不安，纷纷关门闭户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阿古达木“闻讯”，“焦急万分”地赶到现场，“努力”安抚暴怒的人群，但效果甚微。

    他一面派人“保护”医局和学堂，防止事態彻底失控，一面暗中下令，让自己早已集结好的数百名心腹死士，向几处关键城门和府库移动，只等局面一旦失控，便趁乱发难，夺取控制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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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朔风关，风雨欲来。

    “督主！不好了！”裴驍急步衝进督主府，“医局和学堂同时出事！人群聚集，阿古达木的人在暗中调动！”

    杨博起正在与林慕雪、谢青璇商议羊毛工坊的细节，闻言脸色一沉，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“果然来了！走，去医局！”

    他瞬间就明白，这是阿古达木和其背后黑手的致命一击，目標直指他新政的民心基础。

    当他赶到惠民医局时，这里已被数百名情绪激动的牧民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巴音的“尸体”被放置在门板上，盖著白布，他的家人跪在一旁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那名叫做郭槐的郎中被捆得结实实，面如死灰，身上已有多处伤痕。

    “让开！”杨博起一声冷喝，黑衣卫开道，他径直走到巴音的“尸体”旁。

    “督主！您要为我阿布（父亲）做主啊！”巴音的长子扑过来哭喊。

    杨博起示意他冷静，然后蹲下身，掀开白布。

    老者面色青紫，毫无声息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又摸向脖颈侧，同时將耳朵贴近老者胸口。

    人群安静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