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将对一个人的怨恨，蔓延到了整个大理。”

    条理分明，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段誉回想自己在曼陀山庄的种种遭遇，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“原来王夫人那些古怪行径，根源都在段王爷身上。”

    阿朱听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心里已信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即便王语嫣并非段王爷亲生，段王爷与王夫人之间，也必定有过一段恩怨纠缠。

    “多谢李公子告知，回去后，我定会向母亲问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站起身来，朝李煊郑重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太**澜。

    自幼无父，段正淳是她爹，或是慕容复的舅舅是她爹，于她而言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一旁的段誉却失魂落魄，只顾捧着酒壶大口猛灌。

    他也几乎相信了王语嫣是自己妹妹这件事。

    李煊这人也是促狭，只道出王语嫣的身世，却偏不提段誉自己同样顶着并非亲生的名头。

    “三弟，你还喝什么闷酒？还不快谢谢李公子。

    若非他今日点破，将来你万一做出什么令先祖蒙羞的事，那还了得？”

    段誉一愣。

    我……该谢他吗？

    他几乎要疯了。

    美梦骤然破碎，竟还要向戳破这一切的人道谢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，总算皆大欢喜！”

    “二弟你从此也能专心练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大哥说你，身怀北冥神功这等绝学，却不好好修习，实在是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大丈夫立于世间，本该建功立业，闯出一番名堂。”

    大哥，你这说的是人话吗？

    乔峰这番话，像刀子似的扎进段誉心口。

    他还得勉强挤出笑容，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“来！为我们兄妹相认，干一杯！”

    木婉清又轻飘飘补上一句。

    这下你总算明白，挚爱转眼成至亲，是什么滋味了吧。

    王语嫣内心究竟信不信自己是段正淳的女儿，无人知晓。

    钟灵叽叽喳喳地拉着木婉清和王语嫣，三个姑娘凑在一块儿比了生辰，这才弄明白，原来王语嫣年纪最长，该当姐姐。

    见她们说说笑笑，亲亲热热，一旁的段誉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。

    乔峰瞧出他神色黯然，便拍了拍他的肩，朗声笑道：“二弟，你可真有福气，一下子多了这么几位如花似玉的妹妹。

    哪像我，连爹娘是谁都还不清楚呢。”

    他本是出言安慰，却不知每个字都像细针，悄悄扎进段誉心口。

    段誉勉强扯出笑容，应道：“大哥说哪里话，我的妹妹，自然也就是你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乔峰闻言大笑：“说得对！往后几位妹妹在江湖上若受了委屈，只管报我乔峰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那边三个姑娘已排定了次序。

    王语嫣眉眼弯弯，指着木婉清和钟灵道：“往后我是大姐，段誉是咱们大哥。

    婉清是二姐，钟灵便是三妹啦。”

    她促狭地看向木婉清，逗道：“快，叫声姐姐听听。”

    木婉清俏脸一板，哼道：“谁是大姐可还不一定呢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闷闷的，自己竟从大姐变成了二姐，怎么高兴得起来。

    钟灵也在一旁点头附和：“就是！李大哥说了，爹爹在外头还有两个女儿呢，说不定你才是老三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乔峰和阿朱都怔住了，只觉得耳边像打了个闷雷。

    段王爷竟还有两个女儿？这到底是欠下了多少**债啊。

    王语嫣气得咬紧银牙，低声道：“这位爹可真够荒唐的……”

    段誉嘴角抽了抽，倒也没怀疑。

    自己父亲那副德行，他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就连母亲都为此心灰意冷，出家多年了。

    别说旁人，有时候他自己都想揪住父亲狠狠说一顿——荒唐事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李煊此时已喝得满面红光，他们三人酒量惊人，七八坛酒下肚仍谈笑自若。

    他抬手朝阿朱一指，扬声道：“今天大家这般高兴，我再添一桩喜事——阿朱姑娘才是你们真正的大姐，她也是段王爷的亲生女儿。”

    李煊心里一直放不下阿朱的事。

    这姑娘身世太苦，偏偏性子又那样温善体贴，相处这些时日，他早已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。

    想到原书里她后来的结局，李煊便觉得心头像压了块石头——他绝不能让阿朱再成为乔峰复仇路上的一抹血色。

    席间的说笑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只听得“哐当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阿朱手里的酒坛子滑落在地，酒液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怔在那里，嘴唇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