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上，胡妩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七条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，每一条都有一丈多长，毛茸茸的，尾巴尖上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。

    她从山顶走下来，步伐不急不慢，银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，头发披散着，发尾的银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她的脸还是那么美，白得透明，嘴唇是淡淡的粉色，眼睛是银白色，瞳孔是竖的。

    她走到四个家主面前，看了他们一眼，又看了李玄都一眼。

    李玄都靠在石头上，三根银针还扎在头顶、眉心、心口，血从嘴角往下淌，身上到处都是伤口。

    胡妩看着他，嘴角翘了一下，“李玄都，你今天已经打了四场。你现在这状态，还能跟我打？”

    李玄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，“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胡妩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七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，银白色的火焰越烧越旺，妖气从她体内涌出来，比刚才四个家主加起来还浓。

    “东北五仙，同气连枝。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另外，我也想看看，你的实力上限到底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她动了。不是冲过来，是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李玄都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的天眼一直开着，但竟然捕捉不到她的轨迹。太快了，快到连天眼都跟不上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胡妩出现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七条尾巴同时抽过来，每一条都带着银白色的妖火，速度快到空气都被点燃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李玄都来不及转身，左手往身后一甩，一道赤金色的光盾挡在后背。

    尾巴抽在光盾上，光盾碎了。

    他被抽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后背火辣辣地疼，衣服破了一大片，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单膝跪地，嘴角又溢出血。银针刺穴的效果还在，但真气的量就那么多，用一点少一点。

    “速度不够。”胡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李玄都抬头，胡妩已经跃到半空中，七条尾巴张开，每一条尾巴尖上都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球，光球不大，但亮得刺眼，像七个小月亮。

    “七尾·天狐月华。”

    七道光球同时射下来，速度快到李玄都只看到七道银白色的光柱。

    他来不及躲，右手掐诀，左手在身前画了一道血符，咬破舌尖，血喷在符上。

    赤金色的光芒从血符中涌出，在头顶凝成一面三层叠加的光盾。

    光球撞上光盾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第一层碎了。第二层也碎了。第三层布满裂纹，但没有碎。

    光盾挡住了七道光球，李玄都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好几米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赤金色的光盾从三层变成了一层，又薄又暗，像一块快要碎的玻璃。

    胡妩落在地上，看着那面还在坚持的光盾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你还能撑？”

    李玄都收起光盾，从兜里掏出五张黄符，夹在指间。

    符纸无风自燃，燃烧的火焰不是红色的，是赤金色的。他把五张燃烧的符纸往空中一抛，双手在身前结印。

    “五雷正法，急急如律令。”

    五道赤金色的雷光从符纸中炸开，化作五条雷龙，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胡妩轰去。

    雷龙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弧，速度快到胡妩只来得及用尾巴挡住三只，另外两只，一只轰在她胸口，一只轰在她后腰。

    胡妩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银白色的长袍被炸烂了一块，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，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印记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银白色的血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，又抬头看着李玄都，眼底的审视变成了认真。“你会雷法？”

    “会的多了。”李玄都喘着气，又掏出三张符。真气快没了，银针刺穴的效果也在消退，但他不能停。一停就输了。

    胡妩没有再给他出手的机会。她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，银白色的光芒从圆中涌出，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映出李玄都的影子，但影子不是他现在的样子，是他小时候的样子，七八岁，穿着道袍，拿着木剑，在山顶上练功。

    李玄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镜子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——他师父，老逼登，坐在树荫下，手里拿着小皮鞭，嘴里骂骂咧咧。“臭小子，又偷懒！信不信我抽你！”

    李玄都的眼眶红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这一瞬，镜子里伸出一只手，银白色的，五指纤长，抓住了李玄都的手腕。

    瞬间，一股冰冷刺骨的妖气从手腕渗进来，冻得他整条手臂发麻。

    李玄都瞳孔一震，立即清醒。

    这是幻术。胡家的独门绝技，映心镜，映出对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