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刑法长老猛地朝前吐出一口鲜血，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六芒星阵的阵心从来不是那六个黑衣女子，而是她。

    李玄都破了六芒星阵，就是损了她的根基。

    而李玄都依旧直直的站在刑场中央，他手里已经没了鞭子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绷带被血浸透，纱布上全是红色，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伤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，腿也在抖，站着都费劲，但他没有弯下腰，更没倒下。他看着刑法长老，嘴角还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。

    “服不服？”

    刑法长老的脸色更白了，她捂着胸口挣扎的站起来，然后拐杖在地上一顿，地面又裂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不服！就算你今天打死我，我也不服！”她的声音发颤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拐杖指着胡妩，眼底都是痛心。

    “我们狐族为了培养胡妩，倾全族之力，耗了多少资源，花了多少心血？百年才出一个的九尾狐，我们指望她带领狐族重现往日辉煌。”

    “可她呢——她为了救你，自断三尾，前程修为毁于一旦，还连累全族跟着一起受辱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眼眶红了，原本苍老的脸上更是浮现出绝望。

    “李玄都，你毁我狐族，坏我百年基业，我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，拼上全族性命，我也要将你置于死地！”

    她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。令牌不大，掌心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，字的笔画里隐隐有光在流动。

    胡妩看见那东西，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狐族密令，一旦捏碎，全族上下无论身在何处，都会收到召唤，倾巢而出。

    身为胡家家主的她很清楚，刑法长老这是要和他们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胡妩想开口拒绝，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救李玄都她不后悔，狐族对她处罚她也甘心领受。

    但是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李玄都。

    就在刑法长老把令牌举起来，手指收紧要捏碎的前一刻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刑法长老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依旧锐利，看向李玄都的视线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甘。

    李玄都却是冷静的看向她，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若我有办法让胡妩重新长出三尾，变回九尾狐，你当如何？”

    刑法长老的手抖了一下，令牌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盯着李玄都，眼睛里的怒火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怀疑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不可置信的问道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狐狸斩了尾巴还能重新长回来的，而且还是九尾狐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我能让她重新长出三尾，变回九尾狐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，语气认真。

    刑法长老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手里的令牌攥得更紧了，但没有捏下去。

    她眼神挣扎，但最终还是说道。

    “即便如此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！她自断三尾是事实，违背族规是事实，该受的罚一样不能少！”

    “否则族内众人都学她一意孤行，狐族如何能够长久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，抬头看着她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是十尾呢？”

    刑场安静了。连油灯芯的燃烧声都没了。

    刑法长老的眼睛猛地瞪大，瞳孔里映着油灯的青光。她的拐杖从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，“咚”的一声，在刑场回荡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十尾？传说中的……十尾神狐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干涩又沙哑，几乎是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依旧神色平稳，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。

    刑法长老的手在抖，嘴唇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她看着李玄都，又看着胡妩，眼神里的怀疑被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取代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真能让妩儿成为十尾神狐——”她的声音发颤，“你就是我们狐族的恩人！你的事，就是我们整个狐族的事！”

    李玄都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没变。

    “那好，你给我一日时间，我替她修复断尾。一日后，一定还你一个十尾神狐。”

    刑法长老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激动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“要是你做不到呢？”

    李玄都看着她，没有犹豫，坦然说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做不到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”

    刑法长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慢慢弯腰，捡起拐杖。她把狐族密令重新揣进怀里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坐回石椅上。

    “好，就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