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都看着夫妻俩都样子，皱了皱眉，然后指着对面的椅子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先坐。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男人见状立即扶着女人坐下，女人看起来精神很不好，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装，但空荡荡的袖口里露出来的手腕却细的吓人。

    扶着妻子坐下后，男人才站在妻子旁边，他手扶着她的椅背，手指微微攥紧，又松开视线转向李玄都满脸都是疲惫和无奈。

    “李医生，我们也是没办法了，才找到您。”

    “我老婆从怀孕开始就什么都吃不下，每天勉强喝几口水，体重掉了二十斤。

    从第三个月开始她就靠打营养针维持，到现在已经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了，妇产科的医生说要是再没办法，孩子就必须得打了，否则孩子跟大人一个都保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医生，我听说您特别有本事，我求你救救我老婆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男人说的几乎是滴泪横流。

    李玄都没有说话，只是接过男人递来的检查单，都是女人的各项指标，血红蛋白只有60，红细胞也低的可怕。

    各种微量元素都在预警，确实是严重的营养不良，而且看时间应该也是好几个月了。

    李玄都放下报告，抬眼看了一下女人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发白，唇色浅淡，眼窝微微凹陷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精气，整个人特别虚弱却只有腹部隆起的大小和她的月份相符合。

    一个孕妇没有营养来源，胎儿还在不断吸取母亲的生命力，确实是危在旦夕了。

    李玄都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夫妻俩人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俩人身上都有着淡淡的煞气，但因为女人怀孕煞气被掩盖了一部分。

    所以一开始李玄都还以为这股阴邪之力主要来源在男人，但是现在，天眼之下，李玄都将视线转向了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挺着大大的肚子，周身却缠绕着一层灰黑色的煞气，浓郁而沉，像一层黏稠的雾裹着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，最要紧的是她肩上趴着一个婴儿形状的虚影，大约成人小臂的长度，通体半透明，蜷缩成一团，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可这团虚影和女人之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接着，女人身体里的生气正在源源不断朝着这个虚影输去。

    李玄都眼神在那个虚影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后转头看向男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夫妻，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？”

    李玄都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很冷。

    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他和妻子对视了一眼，两人眼底闪过一抹心虚，又相互错开眼，男人几乎是不敢看向李玄都，只扯出一个假笑，然后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夫妻，怎么可能做什么亏心事，李医生您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支吾着想要应付过去，李玄都却将他们的报告单退了回去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，你们回去吧，不说实话之人，我帮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夫妻俩都是脸色一白，女人更是紧张的抓住了老公的胳膊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，几秒后他低下头，声音很轻的响起。

    “我们之前……有过一个孩子。那时候太年轻，养不起，就……打掉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具体的细节，像是把那几个字从嘴里拿出来已经用了他大部分力气。

    李玄都的目光重新落在女人肩上。那道婴儿形状的虚影动了一下，蜷缩的姿态没有改变，但它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变深了一度。

    “就只是打了这个孩子，还有别的事吗？”李玄都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男人急忙摇头，他摆着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当时也是无奈，刚结婚实在是养不起孩子，才没办法打了的，李医生……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了，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看起来一片悔恨的样子。

    李玄都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，又接着问道

    “那在你妻子怀孕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，或者做什么奇怪的梦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一直沉默的女人身子颤了一下，她微微抬起头，嘴唇嗫嚅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从查出来怀孕开始，我就……经常梦到一个小孩，背对着我坐在地上，怎么叫都不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李医生……是不是之前那个孩子她不肯原谅我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眼睛里更是蓄满了泪水，说话的时候，双手搭在肚子上，整个人瘦骨嶙峋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    李玄都没说话，只是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。他伸手，指尖悬在她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，没有碰到她。

    李玄都看向男人：“你们打掉那个孩子的时候，已经几个月了？”

    男人沉默了很久：“……快六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收回手：“月份太大打胎，会对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