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说完那三个字，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最后一丝力气也从她身上抽走了。她的眼皮垂下来，身体朝前倾倒。

    李玄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，而她后背因为妖化而撑爆的衣服已经碎成两半。

    李玄都脱下外套替她盖住了身后的毛发。

    看台上不少人已经捂住了嘴巴。

    “那位不是749局的队长吗？怎么是个半妖？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她出自正统修行世家吗？怎么会是妖？”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    比武台上，姜雨棠握着手里的银枪神色负责，她比谁都知道凌霜能当众妖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。

    而珑悦则是脸色发白，她不敢信凌霜是半妖更不敢信她巨人为了李玄都能做到这个程度。

    而新世纪的五人则是相互对视一眼，尤其是那位队长，他被凌霜的妖力反噬了一下，掌心此刻还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他眼神阴暗的扫过台上剩余几人，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李玄都身上。

    李玄都将凌霜拦腰抱起，然后走到姜雨棠身边。

    姜雨棠的枪尖已经收回，她走近一步，把凌霜从李玄都怀里接过去，扶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凌霜脸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开，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李玄都站在原地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银白色光芒。

    那股光芒和上一次他醒来时体内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。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凌霜的侧脸上，又落在姜雨棠扶着她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上次救我的人，是她。”

    姜雨棠没有看他：“是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咬字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她让我不要说。”

    李玄都看了凌霜一眼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。

    手腕一抖，符纸形成一个弧形保护罩，将姜雨棠和凌霜护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保护好她！”

    李玄都说完，然后站起身转回头，看向场地对面，新纪元的五个人重新在站住。

    他们的位置和刚才没有太多变化，队长的站姿比刚才更稳，像是已经调整好呼吸，正准备第二次出手。

    李玄都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不急不慌，但周身的气势缺让人觉得发寒。

    “本来我没打算让你们这么早就死，但是今天你们伤了不该伤的人，总要付出些代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场地里安静，足够每个人听清。

    新纪元队长没有说话，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右手重新抬起来，掌心前那团灰白色的气旋再次凝聚，开始旋转，压缩，边缘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
    李玄都的身影在场地中央拉出一道残影，出现在那团气旋正面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金光护住自己，右手并指如剑，指尖亮起的不是金光，是一道极细的青色光芒。

    青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向前延伸，穿过那团灰白色气旋的边缘，没有受到阻力，直接切入它的中心。

    新纪元队长的瞳孔缩了一下，他试图收回手，但青芒已经刺穿了气旋的中心，从另一侧贯穿出来。

    气旋碎开，像被从内部打破的玻璃，碎片四散，落在地上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李玄都的手没有停，青芒收回，随即重新凝成一道笔直的线，刺向新纪元队长的肩膀，剑芒入肉一分，随即抽回，快到几乎看不出它停留过。

    新纪元队长的左肩垂了下来。他没有立刻后退，但第二道青芒已经到了，这一道落在他的右膝外侧，他的身体往下一沉，单膝点地。

    剩下的三名队员已经围上来了，其中一人从侧面切入，手中的短棍带着风声砸向李玄都的肘部。

    李玄都侧身避开，没有回头，左手向后探出，掌侧压住那人的手腕，顺势一带，把人拉向自己原来的位置，正好拦住了另一个人的攻击路线。

    第三个人已经越过前两个人，从后方接近李玄都。李玄都侧身让了一步，那个人的拳头擦着他肩膀过去，他的右手同时抬起，指尖的青色光芒在他身前画了一根线条。

    那道线条横在人影和地面之间，三人的脚步在同时落定。新纪元队长半跪在几步外，左手撑着地面，右膝的衣料被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他脸色发白，衣料下的口子里一股金光从伤口在身体里不断游走，他脸色变了又变，最终一口鲜血喷出来，随即倒地昏迷。

    场地另一侧，艾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场地边缘。

    他的匕首还握着，但方向已经偏了，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形，脚尖往场边的方向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刚做出转向的动作，脚腕处已经多了一只手，像是凭空伸出来的一样，稳稳扣住了他的脚踝。

    李玄都站在几步之外，没有回头看他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    李玄都的声音不大，但此刻听在艾希耳朵里无异于死亡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