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，小的只有手指长，都是桃花鱼和细鳞鱼，偶尔有几条白条鱼，银白色的，在水里亮闪闪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越升越高，晒得人发晕。张铁柱招呼大家上岸歇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歇会儿，喝口水。”他说，“等会儿再捉。这太阳晒得人头晕，再晒下去要中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个人在柳树下坐下。柳条垂下来，遮出一片阴凉。张铁柱从背篓里拿出几个苞谷粑粑，一人分一个。田永顺拿出水葫芦，大家轮流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啃着苞谷粑粑，看着溪水发呆。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晃得人眼睛花。水里还有鱼在游，一群一群的，时不时跳出水面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忽然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转过头，她离他很近，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。她手里拿着一个苞谷粑粑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那弓，练得咋样了？”她问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田修远说，“能射四十步了，就是准头还差。射靶子还行，射活物还不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十步……”张小月看了看溪对岸，“那能射到那棵树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溪对岸有一棵歪脖子柳树，树干歪歪扭扭的，枝条垂到水面上。离这边大概三四十步远。他点点头：“能射到，但不一定射得准。那棵树那么细，得练很久才能射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也很厉害了。”张小月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听我爹说，练弓要练好久，有人练一年都射不准。你能练成这样，已经很快了。我爹说，你有天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暖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好低头啃粑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边张铁柱忽然喊：“修远哥，等会儿咱们烤鱼吃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烤鱼？”田幺妹眼睛亮了，粑粑都不啃了，“怎么烤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简单。”张铁柱站起来，在溪边走来走去，选了一块平坦的地方，“咱们垒个灶，捡点干柴，把鱼串起来，烤着吃。我带了盐，撒上去香得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也来了兴致：“我去捡柴。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那边有好多干树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二香拉着张小月：“咱们去洗鱼。多洗几条，烤着吃才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忙活起来。田修远帮着垒灶，张铁柱指挥，用溪边的石头垒了一个小灶，下面是灶膛，上面可以架树枝。田永顺抱来一捆干柴，都是晒透了的，一点就着。张小月和田二香把鱼倒出来，一条条洗干净，用树枝串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：“盐，我带了的！我娘给的，说多带点，大家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咋不早说？”田永顺笑骂，“早说有盐，我就多捉几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早说就没意思了。”张铁柱把盐撒在鱼上，用手指抹匀，“得最后拿出来才惊喜。你们看，这鱼撒了盐，烤出来多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火点起来，鱼串架在石头上烤。干柴烧得旺，火苗舔着鱼身，滋滋作响。不一会儿，香味就飘出来了，焦香混着鱼香。在这肉一年见不到两次的年岁，还累了一上午。馋得田幺妹直咽口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没？”她问，眼睛盯着鱼，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张铁柱翻动着鱼串，“烤焦了才香，现在里面还没熟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鱼烤好了。金黄色的，滋滋冒着油，鱼皮烤得焦脆，鱼肉白嫩嫩的，撒了盐，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一人分了一条，田幺妹接过来，烫得直吹气，但舍不得放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！”她咬了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，但还是直点头，“哥，好吃！好香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咬了一口，鱼肉嫩嫩的，带着焦香和盐味，还有一点烟熏的香味。他看了一眼张小月，她也正吃鱼，低着头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吃得斯文。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松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一点烤焦的鱼肉，点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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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吃完烤鱼，张铁柱抹抹嘴，又拿起撮箕：“再来再来！再捉几条，晚上回去煮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