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了一个编得最密实的。他把新背篓套在旧背篓外面，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买背篓了？”张铁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旧的快烂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人往回走。走到半路，田修远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毛一分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哥，你先走，我去买点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笑了：“行，我先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折回街上，买了一串糖葫芦，五分。又买了两块麻糖，四分。还剩两分钱，他买了两块水果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糖葫芦和麻糖用纸包好，水果糖揣进口袋里，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田幺妹在门口等着，手里拿着一把柴，正在往灶房里搬。灶膛上面挂着的兔子又多了两只，田老根的脸色也比秋天好了些。看到田修远回来，她放下柴，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卖了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块八毛一。”田修远从口袋里掏出钱，给她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数不清，又还给他。“够买好多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，从怀里掏出那包糖，递给她。“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接过来，打开纸包，看到糖葫芦和麻糖，还有两块水果糖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拿起来闻了闻，又放下，攥在手里，没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咋不吃？”田修远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没说话，转身跑进灶房。田大娘正在灶台边忙活，锅里的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，脸上红扑扑的。田幺妹站在她旁边，把糖葫芦举到她嘴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你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锅铲停了。她低头看了看糖葫芦，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田修远。糖葫芦红艳艳的，糖衣在灶火的光里亮晶晶的，山楂上的芝麻粒都看得清。她的眼眶有点红，没接，把田幺妹的手推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吃，娘不爱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田幺妹又把糖葫芦举高了一点，“上次你还说想吃甜的，你忘了？你说灶膛上面的兔子再多几只，就买点糖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没说话，嘴唇动了动。田幺妹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，自己跑到灶台后面蹲着，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咬了一小口，山楂酸酸的，糖衣甜甜的。她嚼了嚼，又把糖葫芦递回给田幺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，娘尝过了，剩下的你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接过来，咬了一颗山楂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她把另一块麻糖递给田大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这个也尝一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咬了一小口，又把剩下的推回去。田幺妹小口小口地吃着，腮帮子鼓鼓的，舍不得嚼快了。她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，揣进口袋里。水果糖没舍得吃，也揣进口袋里，留着明天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到新背篓，又跑过去摸了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你买了新背篓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旧的快烂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好看。”她拍了拍背篓底，又跑回灶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田老根从地里回来，洗了手，坐到桌边。灶膛上面挂了八只半兔子，比去年这个时候多了不知道多少。田大娘把菜端上来，苞谷糊糊，炒酸菜，还有一小碗酸萝卜。没有肉，灶膛上面的兔子还舍不得吃，要留着过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卖了多少钱？”田老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块八毛一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点点头，夹了一筷子酸萝卜放进嘴里，慢慢嚼。“攒着，明年开春买猪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在旁边插嘴：“买两只，一只卖钱，一只自家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笑了：“你倒会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也笑了，低头扒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田修远把卖皮子和草药的两块八毛一交给田大娘。田大娘接过来，打开柜子上的小木匣子，把钱放进去。加上卖蜜的二十块四、卖兔子的两块钱，一共二十五块二毛一。她也没数，直接锁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攒着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。红头绳上次送蜜的时候已经给了小月，不用再惦记了。他躺在床上的时候，想着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