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摸了摸腰间的箭壶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弓。钢箭头在壶里，沉甸甸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跟上去。麂子跑得快，他的弓还射不准，追上了也打不着。套子就够了，别贪心。黑豹还在往前嗅，叫了一声，回头看他。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：“不追了，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摇摇尾巴，跟在他脚边，还回头看了几眼，有点不甘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一处开阔地，田修远停下来。雪地里白茫茫一片，远处有几棵松树，黑黝黝的，像墨点子。他取下弓，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。钢箭头在雪光里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拉满弓，瞄准一棵松树，松手。“嗖——”箭飞出去，扎在树干上，入木三分。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跑过去，围着树转了一圈，又跑回来，仰着头看他，尾巴摇得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差得远。”田修远自言自语。他走过去拔下箭，回到原地，又射了一箭。这一箭偏了，扎在树干旁边。他又射了第三箭，这回准了，扎在第一个箭孔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练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把箭壶里的箭射了大半。箭壶空了，他走过去一支一支拔下来，装回去。钢箭头好，扎进去深，拔出来费劲，但射得稳，不怕风。他又练了一会，才收好弓，背上背篓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田幺妹在门口等着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在扫门前的雪。看到田修远回来，她放下扫帚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套着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套着了。”田修远把背篓放下来，“一只兔子，一只竹鸡，还有一只松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松鼠？”田幺妹凑过来看。松鼠还在背篓里，缩成一团，眼睛亮亮的，尾巴蓬松着。她伸手想摸，田修远拦住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摸，咬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缩回手，又去看竹鸡。“这个好吃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比兔子肉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兔子拎进灶房，田大娘接过兔子，剥了皮，肉用盐抹了，挂在灶膛上面。灶膛上面已经挂了九只兔子，整整齐齐的。火塘里的火一烤，油往下慢慢滴，落在火里，嗤的一声，冒起一股青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年冬天够吃了。”她说。田老根点点头，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点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又把竹鸡拎出来。“这个今晚吃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接过来看了看：“竹鸡肉嫩，炖汤好。今晚炖了，放几个洋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眼睛亮了，跑去灶台边等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又把松鼠拎出来。“这个咋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松鼠皮能卖钱。”田老根说，“肉不多，腌上也腌不出什么。杀了，皮剥了晾着，肉也一块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把松鼠拿到院子里。黑豹跟出来，围着他转。他把松鼠杀了，剥了皮。松鼠皮不大，灰褐带红，毛很软。他用竹片撑开，晾在屋檐下。肉剁成小块和竹鸡肉放一起才有一小碗。

    晚上，田大娘把肉煮了了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削了几个洋芋，切成滚刀块，丢进锅里。又切了一小碟酸萝卜丝，用几滴油炒了，端上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放点洋芋。”田老根坐到桌边，搓着手。“这天冷，喝点热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又削了两个洋芋，切了丢进锅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炖了小半个时辰，锅盖掀开，肉香混着洋芋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竹鸡肉加松鼠肉别有一番风味，炖久了肉也烂了，汤是清的，上面漂着几星油花。田大娘把菜盛出来，满满一大盆，洋芋块堆得冒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先舀了一碗汤，喝了一小口，咂咂嘴。一个字，香。汤鲜，竹鸡和松鼠的鲜味全炖进汤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早就吃上了，专挑炖烂的洋芋吃，又去捞肉。肉少，一人分了几块，她舍不得嚼快了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田大娘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点点头，又去喝汤。她把碗里的汤喝完了，又添了半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蹲在桌边，仰着头看，尾巴摇得飞快。竹鸡骨头小，田修远夹了一块，放在它碗里。黑豹叼起来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又仰着头看。没办法又给它弄了一点肉汤泡玉米饭倒在它碗里。就看着黑豹想吃又烫嘴，看着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