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露出来，白森森的。他把套子解开，把野鸡拎出来。野鸡比竹鸡大了一倍不止，沉甸甸的，肚子鼓鼓的，翅膀耷拉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野鸡放进背篓里，和兔子、竹鸡挤在一起。背篓快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凑过来闻了闻，打了个喷嚏，又退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重新把套子下好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。溪沟边，有水，有灌木，有草丛，是野鸡常来的地方。他在附近又下了一个钢丝套，选在一丛灌木根旁边，那里的泥地上有新鲜的爪印，三趾朝前，一趾朝后，是野鸡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个钢丝套，套着一只兔子、一只野鸡，跑了一个，断了一个。加上棕绳套套的那只竹鸡，今天的收获不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直起腰，长出一口气。白气从嘴里哈出来，在冷风里散开。手冻得发僵，他搓了搓手，塞进口袋里。口袋里有几颗花生，是田幺妹昨天塞给他的，已经凉了，他掏出来剥了一颗，花生又香又脆，嚼碎了咽下去，嘴里还有点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蹲在他脚边，仰着头看他，鼻子动了动，闻到花生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他把手摊开给它看。黑豹不信，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，又闻了闻他的口袋，确认没有了，才趴下来，下巴搁在他脚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蹲下来摸了摸黑豹的头。“走，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从地上跳起来，跑到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山的路好走些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霜化了，路上湿漉漉的，踩上去有点滑。他走得不快，背着背篓，一手扶着背篓带子，一手时不时扶一下路边的树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背篓里装了三只猎物：一只兔子，一只野鸡，一只竹鸡。兔子沉甸甸的，野鸡也不轻，竹鸡小些，但加上去，背篓快有十来斤了。压在肩上，沉沉的，但心里高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过那片松林的时候，他停下来歇了口气。松树上的冰凌化了大半，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，落在枯叶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阳光从树缝里透下来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来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那个煮洋芋，剥了皮，慢慢吃着。洋芋凉了，但还软，又面又甜。黑豹蹲在他面前，眼睛盯着洋芋，口水滴了一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他掰了一小块扔过去。黑豹一口接住，嚼都没嚼就咽了，又盯着他手里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黑豹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头，又趴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在石头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雪化了大半，山上的树露出青黑的枝干，松树还是绿的，杉树掉光了叶子，光秃秃的。山羊溪的水声哗哗的，比冬天响亮多了，雪水化了，水涨了，声音也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去年冬天，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什么都不懂。犁地不会，薅草不会，连下套子都是张铁柱手把手教的。现在他会犁地了，会薅草了，会下套子了，会做弓了，会认药材了。灶膛上面挂了几只只兔子，家里也攒了不少钱了，黑豹也长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虽然还紧巴，但比去年强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背上背篓。“走，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从地上跳起来，跑到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田大娘在院子里晒被子，看到田修远回来，问：“套着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套着了。”田修远把背篓放下来，把兔子、野鸡、竹鸡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院子的石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愣了一下，走过来看。她先拿起兔子，掂了掂，又看了看毛色。“这兔子好，肥。”又拿起野鸡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眼睛亮了，“野鸡！公的，尾巴毛还在，这毛能卖钱。”又拿起竹鸡，笑了，“竹鸡也套着了？今天收获不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个钢丝套，套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，跑了一个，断了一个。棕绳套套了一只竹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点点头，把野鸡和竹鸡拎起来，“今天吃竹鸡，野鸡留着过年。兔子腌上，灶膛上面还能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，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，手里拿着一块红薯干，啃了一半。“哥，你套着野鸡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修远把野鸡拎起来给她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伸手摸了摸野鸡的尾巴毛，眼睛亮了。“好长的毛！哥，这毛给我，我要做毽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