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袖子里,端起另一碗茶,小口小口地喝。
“修远,你爹娘身体怎么样?”张大娘问。
“好多了。冬天养了一个冬,脸色好看很多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娘一个人操持家里,也辛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灶膛上面挂了不少兔子吧?我听铁柱说你套子下得好。”
“还行,运气好。”田修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张大娘又问了几句,田修远一一答了。张小月在旁边听着,不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坐了一会儿,田修远站起来:“婶子,我走了,家里还有活。”
“吃了饭再走呗。”
“不了,下次再来。”
张小月送他到院门口。黑豹跑在前面,又跑回来,在两人脚边转圈。
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那弓,练得咋样了?”
“还行,能射五十步了。”
“五十步?”她眼睛亮了一下,“那能打猎了不?”
“还得练,准头不够。”田修远说,“张叔说打猎不能急,慢慢来。”
张小月点点头,低头想了想,又说:“你小心点,山里危险。”
田修远心里一暖: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走远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,她还站在那里,朝他挥挥手。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着,手里的新木梳攥得紧紧的。
黑豹跑在前面,已经到路口了,又跑回来催他。田修远笑了笑,转身大步往前走。
回到家,田幺妹才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蹲在院子里洗脸。
“哥!你去送梳子了?不叫我!”她噘着嘴。
“你起不来。”
“我起得来!”她把布巾往盆里一扔,“小月姐喜欢不?”
田修远没理她,进灶房去了。
田大娘在灶台后面忙活,头也不抬地说:“送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喜欢不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田大娘笑了,没再问。
下午,田修远坐在院子里整理箭头。木头箭头的箭射了几天,箭头秃了,得重新削。他把箭一根一根拿出来,用柴刀把秃了的头削掉,重新削尖。黑豹趴在他脚边,啃着一根骨头,是昨天从灶房偷的。
田幺妹跑过来,蹲在他旁边,看他削箭。
“哥,你什么时候进山打猎?”
“过几天,等天气好点。”
“带我不?”
“不带,山路难走。”
“那你给我带只兔子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
她高兴了,跑去院子里追黑豹。黑豹叼着骨头跑,她在后面追,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,黑豹钻到柴堆底下,她趴在地上够不着,气得直跺脚。
田修远看着她们,笑了。
他把削好的箭插回箭壶,又拿出那几支钢箭头的箭,一支一支检查。箭头还锋利,倒刺完好,没有卷刃。他用手摸了摸,凉冰冰的,沉甸甸的。
他想起张老山说的话——“打猎这事,三分靠准头,七分靠经验。要学会看脚印、看粪便、看兽径。”
过几天进山,得好好看看。那串麂子脚印还在,顺着找过去,说不定能找到兽径。
他把箭收好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太阳偏西了,照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远处的山羊溪水声哗哗的,轻轻的。
黑豹从柴堆底下钻出来,浑身是灰,抖了抖,跑到他脚边蹲下。田幺妹追过来,累得直喘气,蹲在黑豹面前骂它。
田修远笑了笑,进屋去了。
那把木梳送出去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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