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月低下头，嘴角翘着。田修远看着她，心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他从背篓里拿出那包糍粑，递过去。“我娘让带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接过来，布包还是温的，糍粑的香味从里面透出来。“替我谢谢婶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大娘端着茶出来，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里，笑了。“站着干啥？坐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坐下来。张大娘把茶递给他们，自己进灶房收拾兔子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低着头。田修远也喝了一口，茶是粗茶，但没喝都感觉是甜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那天……去梅子岭，看到枣花姐哭嫁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到了嗓子都哭哑了。”

    张小月低下头，手指在茶碗边上画着圈。“我娘说，姑娘出门子都要哭。哭得越伤心，嫁过去日子越好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没接话。他想起枣花哭嫁时舅妈教她的那些话——到了婆家要勤快，早起做饭，晚睡收拾，男人打猎回来要给他烧水洗脚。他看了看张小月，她低着头，耳朵尖红红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有点紧，“你以后要是出嫁，哭不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红到脖子根。她低着头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小小的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脸红了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，烫得直吸气。黑豹蹲在两人中间，歪着头看这个，又歪着头看那个，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大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两人一眼，笑了，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坐了一会儿，田修远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了饭再走呗。”张大娘从灶房里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了，家里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送他到院门口。黑豹跑在前面，又跑回来，在两人脚边转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进山的时候，多注意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暖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他走远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她还站在那里，朝他挥挥手。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转身大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在灶房里忙活。看到他回来，问：“送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月在家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咋样？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田修远声音闷闷的，进灶房舀了碗糊糊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田修远去下湾找铁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在院子里劈柴，枣花在灶房里忙活。看到田修远来了，铁柱放下斧头，嘿嘿笑。“修远哥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来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来坐。”铁柱把他往里让，“枣花，修远哥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枣花从灶房里出来，穿着那件红棉袄，头发盘起来了，是妇人的发式。看到田修远，她笑了笑。“表哥来了？坐，我去倒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忙，我就坐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枣花还是倒了茶出来，又端了一盘瓜子。她在铁柱旁边坐下来，低着头剥瓜子，剥一颗放到铁柱手里，剥一颗放到铁柱手里。铁柱也不吃，就攥着，攥了一把，才塞到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他们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铁柱有了枣花，日子就不一样了。以前他来铁柱家，铁柱娘端茶倒水，铁柱在旁边傻笑。现在铁柱有人伺候了，有人给他剥瓜子，有人给他做饭洗衣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铁柱嚼着瓜子，“你明天进山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。去巡套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好几天没进山了，手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