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小四五十块，掂在手里沉甸，估摸着实打实有三四十斤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“今年雨水少，花期长，蜜自然就稠、就多。”

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早已在灶房收拾妥当。木盆放在桌上，另一个空盆上铺好干净纱布。田老根把蜂巢捏碎，倒在纱布上，金黄的蜜水慢慢渗过纱布，滴进下面的盆里，蜂蜡则留在纱布上，软乎乎一团。

    “蜂蜡别丢。”田大娘捡起一块，在手里捏了捏，“补蜂桶、做草药纳鞋底都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蜂蜜一连滤了三遍，才变得清亮透亮，没有半点杂质，随后装进两只粗陶瓦罐里。蜜色金黄，像凝固了的阳光。罐口蒙上纱布，用麻绳扎紧，防尘又防虫。

    田老根用筷子蘸了一点，放进嘴里，眯着眼细细品：“好蜜，浓得挂丝，比去年的强。”

    田大娘也尝了一口，点头笑道：“去年雨水多，蜜稀，今年这个稠实，放得住。”

    修远也蘸了一点，甜而不腻，花香绵长，咽下去许久，嘴里还留着余味。

    黑豹蹲在灶房门口，仰着脑袋眼巴巴望着，尾巴摇得飞快。修远用筷子沾了一点蜜，伸到它嘴边。黑豹小心地舔了舔，愣了愣，随即更起劲地凑上来，尾巴几乎要摇成小风车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吃多了闹肚子。”修远把它推开。黑豹不肯走，还想往前凑，被田大娘笑着抱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田老根拿来秤，连罐带蜜称过，再减去罐子重量，最终算出来，净重一共快五十斤。

    “留几斤自家吃还有送人，剩下三十七斤拿去卖。”田老根说，“明天赶场，你去供销社。刘保管收蜜，一块二一斤。”

    修远心里一算，三十七斤蜜，就是四十四块四毛钱。再加上之前卖药材的钱，家里存款已经快四百块了。

    “爹，明天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早点去，刘保管只上午收货，去晚了就不收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天还没亮，修远就起了床。

    他把蜜罐从灶房搬出来，用旧布仔细裹好，放进背篓，中间塞了干草，防止路上颠簸碰碎。两只瓦罐，一罐多，一罐少，都封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铁柱赶在天刚蒙蒙亮时就来了，背着空背篓，精神头十足。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走！”

    “你也去？”

    “去！你卖蜜，我帮你背、帮你看。”

    修远叮嘱：“那你小心点，别碰碎罐子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！”铁柱拍着胸脯。

    两人踏着晨霜往盛家坝走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路上铺着一层薄霜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铁柱走在前头，脚步轻快。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枣花一直念叨想吃蜜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给你留一小罐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铁柱嘿嘿直笑，走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赶到供销社时，太阳刚刚升起。门口已经摆了不少小摊。修远背着背篓进去，铁柱紧跟在后。

    胡供销正扒拉算盘，抬头看见他：“修远，卖啥？”

    “卖蜜，刘叔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后面库房。”

    修远绕到后面，刘保管正在收干辣椒和核桃。见修远进来，他摘下老花镜。

    “刘叔，我来卖蜜。”

    修远放下背篓，小心地把两只瓦罐抱到柜台上。

    刘保管先围着罐子看了一圈，摸了摸封口的布，干爽干净，没有渗蜜。

    自家养的蜂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昨晚上刚取的春蜜。”

    刘保管点点头，揭开一罐的纱布。金黄透亮的蜂蜜映入眼帘，质地浓稠。他用筷子蘸起一点，对着光亮一照，蜜液挂在筷上，拉出细长的丝，久久不断。

    “挂丝长，是好蜜。”他放进嘴里尝了尝，“纯正花蜜，没喂糖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爹说喂糖的蜜不香，也不纯。”

    刘保管笑了：“你爹是懂行的。喂糖蜜只有甜，没有花香。”他又打开另一罐，同样看了成色，尝了味道。

    他拿出铜秤，仔细称过，再扣去罐重，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算盘。

    “一罐十九斤二两，一罐十六斤半，一共三十五斤七两。给你按三十六斤算，下次有好蜜还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一块二一斤，三十六斤，一共四十三块二。”

    刘保管数出四十三块二，递到修远手里。修远点了一遍，没错。

    “谢谢刘叔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啥，好蜜我都愿意收。”

    从供销社出来，铁柱一路啧啧惊叹：“修远哥，你这几罐蜜，就卖了四十多块！我累死累活种一季地，也挣不了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蜜不是年年都这么多，要看天、看花期。今年雨水少，才这么旺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街上转了转，修远买了几个热包子，一人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