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不再想着追麝，放慢了脚步，继续往前走去。张老山低着头，眼睛盯着地面和路边的草木，仔细搜寻着药材的踪迹。走了没多远，他忽然又停下，蹲下身，伸手扒开一丛低矮的灌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七叶一枝花，还是好几株，大的那几株已经能挖了。”他指着灌木丛底下，对着修远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连忙凑过去，低头细看，灌木丛下，长着几株七叶一枝花，叶片呈掌状散开，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，颜色是深绿色，长势十分旺盛。最大的那一株，粗壮的根茎把表面的泥土都顶得裂开了，一看就长势极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背后的背篓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锄头，轻轻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挖掘。七叶一枝花的根茎粗壮，呈黄褐色，一节一节的，个头有鸡蛋大小，修远挖得格外仔细，生怕挖断了根茎，影响药效。挖出来后，轻轻抖落上面的泥土，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边还有几株，都不小。”张老山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接着又挖了两株，全都是长势饱满的大株。铁柱在一旁看着，手痒痒的，忍不住开口：“叔，让我也挖一株试试吧，我学着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你挖那边那株小的，慢点开，别挖断根。”张老山指了指边上一株稍小的七叶一枝花，叮嘱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点点头，蹲下身，学着修远的样子，先用小锄头慢慢挖开周围的泥土，再用手轻轻扒开根部的浮土，动作虽慢，却格外稳当，最终将根茎完整地挖了出来，没有半点损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，挖得不错，这东西药用价值高，别糟蹋了。”张老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“这些够了，咱们再往前走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到头顶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林间暖和了不少。三人走到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旁，坐下来歇息。铁柱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苞谷粑粑，分给张老山和修远，一人一个。张老山接过粑粑，慢慢咬了一口，细细嚼着，眼神望着远处的山林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，那麝咱们往后真的还能找着吗？”铁柱啃着粑粑，忍不住又问起麝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，它跑不了。”张老山语气肯定，“麝这东西，性子孤僻，认准了一片地盘，就不会轻易换地方，只会在周边活动。今天咱们惊着它了，它只是躲起来了，过几天等它放松了警惕，再过来，它肯定还在这片林子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咱们啥时候再来啊？”铁柱急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个三五天，让它彻底放下戒心。”张老山转头看了修远一眼，开口问道，“修远，你那天麻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忙完了，草拔干净了，多余的花也掐了，就等着秆子枯了，就能挖了。”修远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等过几天，咱们再来。”张老山把最后一口粑粑塞进嘴里，咽下去后，缓缓说道，“不过下次，就不带铁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一听，瞬间急了，腾地一下站起来，“叔，为啥不带我啊？我也想跟着去打麝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媳妇就快生了，身子笨重，身边离不了人，你不在家好好守着，天天往深山里跑，像什么话？”张老山脸色微正，开口教训道，“这次带你过来，就是让你认认路，看看麝的踪迹，下次我跟修远两个人去就够了，人多反倒容易惊着猎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可想到家里即将生产的媳妇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能闷闷地坐回青石上，满脸失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时分，三人不再往林子深处走，调转方向往回赶。铁柱走在前头，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，低着头，闷闷不乐的样子。修远走在中间，背篓里装着挖来的几株七叶一枝花，沉甸甸的，透着实实在在的收获。张老山走在最后，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，时不时留意着周边的山林，记着路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。”走了半路，张老山忽然开口喊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叔，您说。”修远回头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那麝，你算是看见了吧？”张老山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见了，就是跑得太快了，没看清全貌，只瞧见个影子。”修远如实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见影子，就算是认下了，下次再遇见，你就能一眼认出来了。”张老山顿了顿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，“麝这东西，比麂子精明，比野猪难打，性子警惕得很，可只要你认准了它的地盘，摸透了它的习性，早晚都能猎到。做事也好，打猎也罢，都得沉住气，不能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