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，小锄头轻轻落下，避开根部慢慢刨土，动作轻柔熟练，不多时就挖出一颗完整的天麻，放进背篓里。铁柱看得手痒，立马选了一株枯秆，学着样子慢慢开挖，虽说动作慢，却格外认真，屏住呼吸不敢大意。田永常年干农活，沉稳利落，不用多叮嘱，上手就挖，每一颗都完整无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坐在田埂上，面前摆着空麻袋，接过挖出来的天麻，轻轻抖掉泥土，按大小分门别类放好，大的一袋，中等的一袋，小的留作种籽，摆得整整齐齐。黑豹趴在她脚边，无聊了就追追蚂蚱，没追上就蔫蔫回来，安安静静守着，不吵不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渐渐升高，不似夏日毒辣，暖融融地洒在身上，风一吹还带着凉意，正是干活的好时候。三人埋头在地里，不多言语，只听得锄头刨土、手指扒土的声响，配合得默契十足。修远手脚最快，挖得又稳又好，时不时回头看看铁柱，见他挖得吃力，就过去手把手再教几句，铁柱悟性高，很快就熟练起来，挖出来的天麻也越来越规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上午转瞬即逝，太阳升到头顶时，大半块地已经挖完，麻袋装得鼓鼓囊囊，堆在田埂边像小山头。修远直起酸疼的腰，捶了捶后背，招呼两人：“歇会儿，吃点东西再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坐在田埂石头上，田大娘拿出苞谷粑粑和凉白开，一人分一个。铁柱饿极了，大口啃着粑粑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修远哥，这一百二十多株，能收多少斤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这长势，一株半斤到八两，少说七八十斤，破百斤也有可能。”修远笑着回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百斤？那能卖好几百块呢！”铁柱眼睛一亮，满脸惊叹，田永顺也跟着点头，替修远开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看着满袋天麻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还是修远细心，伺候得好，张奶奶的法子管用，蜜环菌旺，天麻才长得壮。往后种天麻，比种庄稼稳当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没多说话，低头吃着粑粑，心里却一遍遍想着张小月的模样，想着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，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歇够半个时辰，几人接着干活，剩下的小半块地进度飞快。太阳西斜时，最后一株天麻也挖了出来，整块地空空荡荡，只剩松软的泥土。修远拿着锄头，把土窝一个个填平拍实，张奶奶说过，山地金贵，不能糟蹋地力，挖完天麻要整好地，来年才能接着种。田大娘站在地头，看着平整的土地和满袋天麻，欣慰地说：“明年还能种，日子肯定越来越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天色渐晚，背起沉甸甸的麻袋往山下走，麻袋压在肩头，却让人心里格外踏实。田永顺和修远气大，一人背一袋，田大娘和铁柱拿着工具跟在后面，黑豹护着一行人，慢慢走在山间小路上。夕阳染红天际，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满是丰收的暖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时，天已擦黑，油灯点亮院子，昏黄的灯光格外温暖。几人把麻袋卸在院子中央，满满堆了小半个院子，看着就让人欢喜。田大娘忙着去灶房煮面条，卧上鸡蛋青菜，忙活一天，一碗热面下肚，浑身疲惫都散了。铁柱胃口大，连吃两大碗，田永顺也吃了两碗半，修远吃得慢，看着院子里的天麻，心里满是安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田永顺和铁柱留下帮忙，没有急着回家。修远解开麻袋，把天麻全倒在大簸箕里，黄褐色的天麻滚了一地，圆滚滚沉甸甸，最大的足有七八两。三人一起动手分拣，大的留着卖高价，中等的常规卖，小的留作种籽，田大娘在旁擦泥摆放，一直忙到半夜，才把所有天麻分好，院子里整整齐齐摆了好几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送走两人，修远收拾好院子，才回屋歇息，这一天虽累，却累得踏实，所有辛劳都有了回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修远就开始处理天麻。张奶奶叮嘱过，天麻娇贵，不能暴晒，也不能用铁器切，不然会变色发苦，只能用竹刀切片，阴干处理才最好。他找出张奶奶留下的老竹刀，刃口锋利，又烧了一大锅开水，把洗净的天麻下锅蒸，一炷香的功夫刚刚好，蒸久了软烂，蒸短了不易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蒸好一筐，就捞出来放在案板上，用竹刀慢慢切片。修远手稳刀准，每一片都薄厚均匀，断面白生生润如玉，田大娘在旁帮忙，把切好的天麻片轻轻摊在竹筛里，不重叠、不挤压，端到院子阴凉通风处阴干。秋日风干爽透气，最适合阴干药材，风一吹，淡淡的药香飘满小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从清晨切到傍晚，一刻也没停歇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早点切完、早点阴干、早点卖钱，早点去给小月提亲。他专注地切着每一片天麻，动作轻柔认真，每一片都藏着他对未来的期许，藏着对张小月的心意，藏着对安稳日子的向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到所有天麻切完，院子里摆满了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