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远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麝的毛，软乎乎的，还带着一丝体温。麝的眼睛半睁着，嘴角淌着少许血，他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角，坚硬粗糙，带着野物的质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从腰后抽出一把磨得光滑的竹刀，没有用铁刀，怕金属串了麝香的味道，蹲下身轻声说：“来，搭把手，取香要轻，别弄坏了香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蹲在一边，静静看着。张老山手法熟练又轻柔，避开要害伤口，小心翼翼地剖开麝的腹部，慢慢找到香囊，完整地割了下来。那香囊是椭圆形的，比鸡蛋小一圈，外面裹着一层细密的棕毛，摸起来软软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把香囊放在干净的枯叶上，用竹刀轻轻划开一道小口，慢慢掏出里面的麝香仁，有颗粒状的，也有细碎的粉末，紫黑油润，还带着淡淡的腥香。他仔细剔除里面的银皮、细毛和杂质，挑出几颗大颗粒的当门子，放在掌心掂了掂，语气笃定：“看这成色，分量轻不了，是上等好货，这东西金贵，都是按克算钱的，半分都差不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听着，默默记在心里，他知道麝香值钱，却不清楚具体分量，只等着到县城药铺，让专业的人称重定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，这麝香得咋处理？”修远轻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能晒，不能烤，一受热香气就散了，品质也毁了。”张老山说着，从背篓里拿出提前备好的棉纸，“先摊在棉纸上，放岩洞的阴凉处阴干，每天翻一翻，等干透了再收，不然容易发霉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接着收拾麝肉，张老山说：“麝肉能吃，皮子完整剥下来，晾干了能换钱，山里的东西，半点都不能糟蹋。”他从腰上解下绳子，和修远一起把麝绑好，找了一根粗树枝穿过去，一前一后抬着。麝不大，四五十斤，但走山路崎岖，还是累得胳膊发酸。黑豹跟在后面，跑几步回头看看，又跑回来，乖乖守在一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偏西的时候，他们到了山间的岩洞，这是猎人进山常歇脚的地方，干燥避风。张老山把麝靠在洞壁上，“今晚在这儿歇，夜里山里有野兽，不能赶路，明天一早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点点头，去洞外捡干柴，张老山在洞口生了火，驱散凉意。他把刚取出来的麝香仁，均匀摊在棉纸上，放在岩洞最里面阴凉通风的地方，避开火光和湿气，“就放这儿阴干，夜里凉，不会坏，明天一早差不多就干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，张老山把麝皮完整剥下来，用竹片撑开，挂在洞壁上晾干，麝肉切成大块，撒上自带的盐，挂在火堆上方慢慢熏着，便于存放。忙活完，他又叮嘱修远：“这东西怕潮怕串味，等干透了，用瓷瓶装，瓶口用蜡封死，不然香气跑了，药铺就不收了，就算收也给不上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认真记着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亮，两人先去看麝香，已经阴干得差不多，捻起来疏松不粘手，香气更醇厚了。张老山用棉纸把麝香层层裹好，递给修远：“收好，别蹭着碰着，等去了县城药铺，称了重就知道能卖多少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接过来，小心翼翼揣进怀里，贴着胸口，一路走得格外小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收拾好东西，抬着熏好的麝肉和晾干的麝皮往回走，一路紧赶慢赶，到家的时候已经晌午了。田大娘在灶房里忙活，看到修远拎着麝肉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山里打的，和张叔一起猎的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接过肉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眼眶红了，“好孩子，没白吃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把怀里裹好的麝香拿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田大娘凑过来看，不敢伸手碰，就怕弄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是麝香？看着金贵得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张叔说要阴干透，用瓷瓶装着封好，去县城药铺称重卖钱。”修远说着，找出家里一个干净的旧瓷罐，把麝香放进去，又找了点蜡，在罐口封得严严实实，防止受潮跑味，再放进柜子最深处，远离油烟和杂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看着他弄好，连连点头，“锁好，这是咱们家的要紧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修远去找张老山，张老山正在院子里晾麝皮，看到修远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麝香你打算咋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，我不懂城里的行情，也不会称重，您帮我去县城问问价，找个实在的药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点点头，“行，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，陈记药铺的老板收这个，懂行，不压价，都是当场称重，按克算钱，公平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