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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花?”
“是。你看这轮生叶,这株还小,不能挖。”
又往前走几十步,找到一株大的,根茎已经老成。
“这株能挖。”修远拿出小锄头,从外围下锄,慢慢把土松开,等黄褐色的根茎露出来,再用手轻轻扒土,完整取了出来,有鸡蛋大小,一节一节的。
铁柱看得手痒:“修远哥,我也挖一株试试。”
“去挖那边那株,慢点儿,别挖断根茎。”
铁柱学着样子,从外围挖土,再用手清理,动作虽慢,却稳,根茎完完整整没伤一点。
“成了!”他捧起来给张小月看。
小月接过瞧了瞧:“这就是七叶一枝花?”
“是。根茎入药,清热解毒,治疮疡、蛇咬都管用。”修远把药材抖干净土,放进背篓。
一下午,修远教铁柱认了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,每一样都讲形状、生境、采挖季节和初步处理。铁柱追着问好几遍,直到记死才罢休。
“修远哥,你学这些学了多久?”
“大半年, 都是张奶奶教的。”
“那你教我要多久?”
“看你用不用心。”
铁柱拍胸脯:“我肯定用心!”
太阳西斜,三人才往回走,背篓里装了小半篓药材,够家里用一阵子。
“修远哥,今年秋天我也想种天麻,先种二分地试试。”
“行。到时候我叫你,菌材我帮你备,下种我帮你点,你跟着学一遍就会。”
“好嘞!”铁柱笑得开心。
回到家,天已擦黑。田大娘在灶房忙着,苞谷糊糊在锅里咕嘟冒泡。
“教铁柱了?”
“教了,认了药,天麻管护也都口传给他了。”
田大娘点头:“他爹走得早,没人领路,你多带带他。”
“嗯。”
张小月在灶边添柴,火光映得脸颊通红。她看着修远耐心教人的样子,悄悄笑了笑。
晚上,一家人围在火塘边。田老根抽着旱烟,田大娘纳鞋底,田幺妹趴在桌上写作业。
“爹,铁柱想学着种天麻,秋天种二分地。”
田老根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娃实诚,能学会不?”
“用心就能学会。”
张小月坐在一旁,拿着个旧本子,用铅笔一笔一画写字,把修远说的种天麻步骤记下来。字歪歪扭扭,却写得极认真。
田幺妹凑过来看:“嫂子,你写啥?”
“写种天麻的法子,铁柱不识字,我写好以后念给他听。”
田幺妹笑:“嫂子你自己也才刚学认字呢。”
小月脸一红:“我慢慢学。”
修远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嘴角微微上扬。
夜深,两人躺在婚床上。蜡烛吹灭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铺了一地银白。
“修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你教铁柱,真有耐心。”
“他肯学,我就肯教。”
她笑了笑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“修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铁柱不识字,我也不识字。你教他种天麻,也教教我识字好不好?”
“行,明天就开始。”
窗外,山羊溪的水声轻轻流淌。月亮慢慢移过山尖,院子里渐渐暗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,安稳地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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