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是黄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你尝一丁点就知道，这东西最是味苦。”修远掰了极小一块根茎递给他，不是随意乱挖，只是取一点辨味，也只采了几株成熟的，留着小苗继续生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放进嘴里嚼了一下，瞬间苦得五官皱成一团，赶紧吐了出来，张小月捂着嘴笑，修远也跟着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黄连入药全靠这股苦味，不苦就没药效了。”修远把采下的黄连抖净泥土，轻轻放进背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下午的功夫，修远带着两人认了黄连、白及、石斛，每一样都细细讲外形、生长地、采挖时节，还有最关键的后期处理：黄连要先洗净蒸煮，再发汗阴干；白及要洗净切片，焯水后再晒，不然容易发霉空心；石斛则串起来挂在通风处。铁柱听得认真，不懂就问，反复念叨着记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往西斜，三人往回走，背篓里装着小半篓药材，都是够用的量，不多采，符合山里采药的规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天已经擦黑，田大娘在灶房里熬着苞谷糊糊，香气飘满院子。修远把药材倒在簸箕里，按照规矩一一处理，张小月在一旁打下手，递水、翻晒，忙得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，一家人围在火塘边，田老根抽着旱烟，田大娘纳鞋底，田幺妹趴在桌上写作业。张小月挨着修远坐，手里攥着个旧本子，犹豫了半天，轻轻喊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教我识字吧，就先学今天认的药材名，还有天麻的名字，以后我帮你记药材、记账目，也能看懂药方。”之前跟着跑山、听大家说药材价钱，她总觉得不识字不方便，这才鼓起勇气开口，动机也顺理成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点点头，接过本子，拿着铅笔，一笔一划慢慢写：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、石斛、天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跟着我念，一个字一个字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盯着本子，认真地跟着念，遇到卡壳的字，修远就耐心教，一遍又一遍。田幺妹凑过来闹着也要学，被田大娘催着先写作业，火塘里的火光跳动，满屋子都是安稳的暖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了，两人躺在婚床上，吹灭蜡烛，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，柔柔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以后天麻地里的草，我天天跟你去拔，好好照料那些芽，等秋天有个好收成。”小月靠在他怀里，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不过不用勤浇水，天麻怕涝，雨水够了就行，咱们多除草、防鼠虫就成。”修远揽着她，轻声叮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乖乖点头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，心里满是踏实。伴着山间的虫鸣，夜色温柔，两人慢慢陷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