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欢喜一下子淡了，立马皱起眉头，转头看着修远，眼里满是着急：“那可咋办啊？好不容易长这么好，可不能耽误了底下的天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，有法子。”修远指着那串花穗，慢慢说，“咱们把多余的花苞掐掉，只留两三朵就行，留着结种子，剩下的全掐了，养分就不会全往上跑，能聚在底下，块茎才能长得饱满，沉甸甸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跟你一起掐！”张小月立马说道，生怕自己帮不上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先动的手，手指捏住多余的花苞，轻轻一掐，就摘了下来，放在旁边的草地上。张小月学着他的样子，盯着花穗，慢慢伸手，捏着花苞的根部，轻轻一掐，动作又轻又准，一点都没碰到下面的秆子，也没碰伤剩下的花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蹲在地里，安安静静掐花苞，谁也没说话，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。没一会儿就掐完了，只留下三朵长势最好的花苞，剩下的全堆在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都蹲得腿麻了，一起挪到地头的大青石上坐着歇脚。青石被太阳晒得暖暖的，坐着舒服。远处山羊溪的水哗哗流，声音清亮，田埂上的草嫩生生的，随风晃悠，还有小蝴蝶、小虫子飞来飞去，山里的日子，慢腾腾的，让人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抱着膝盖，看着那株开花的天麻，轻声喊：“修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修远侧过头看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麻都开花了，是不是再过不久，就能挖了？咱们就能收天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笑了笑，望着眼前的坡地，慢慢说：“还早得很，这花才刚开，得等花全谢了，上面的秆子慢慢变黄、枯透了，底下的天麻才算是长熟了。少说还要等小半年，得等到秋后，天凉了，才能动手挖，早一天都不行，挖早了，天麻不饱满，药效差，也卖不上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认认真真听着，不停点头，把这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她在心里盘算着，往后要天天跟着修远来地里，多除草，多看看，别让虫咬，别让鸡鸭踩，一定要把这些天麻照看好，等到秋后有个好收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在青石上坐了好一会儿，说了会儿地里的闲话，又把地里零星的杂草拔了一遍，才起身往回走。黑豹跟在两人身后，慢悠悠走着，时不时低头闻闻路边的草，自在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歇了没一会儿，到了下午，日头偏西了些，没那么晒了，修远拿上一把柴刀，往铁柱家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几天铁柱就跟修远说，想学着种天麻，修远早就跟他说过，要先备菌材，铁柱听话，连着两天往后山跑，砍了好几捆青冈木，都是手腕粗细的，整整齐齐堆在自家院子角落的阴凉处，木头还新鲜着，带着湿气，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一进院子，铁柱就立马迎了上来，搓着手，满脸憨厚：“修远哥，你可来了，我都把木头砍好了，就等你教我咋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走到木头堆旁，蹲下身，拿起一根青冈木，看了看粗细，点了点头：“这木头选得好，青冈木最适合养蜜环菌，种天麻离不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他就动手示范，把青冈木一根根拿出来，横竖交错着码整齐，码一层木头，就铺一层厚厚的枯树叶，树叶都是后山落下的栎树叶，保湿又透气。码好之后，又舀了山泉水，慢慢浇在树叶上，把树叶和木头都浇透，但是又不积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这么弄，把木头都码好，盖厚点树叶，浇透水，放在阴凉处，别让太阳直晒。”修远一边弄，一边跟铁柱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就蹲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码齐、盖树叶、浇水，记着了，记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等修远示范完，铁柱就动手学着弄，一开始码得歪歪扭扭，修远就在旁边指点，手把手教他，慢慢也码得整整齐齐。弄了一半，铁柱停下手里的活，挠了挠头，满脸疑惑地问：“修远哥，这么放着，木头会不会烂了啊？烂了还咋种天麻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被他问笑了，耐心解释：“就是要让它慢慢烂，不是烂透，是腐熟。木头不腐熟，蜜环菌就长不出来，天麻是靠蜜环菌养活的，没有菌，天麻种下去就死，根本长不成。这菌材得养上半年，等菌丝爬满木头了，来年才能下天麻种，急不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恍然大悟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：“原来是这么回事，我还以为要好好保存木头，不让它烂呢，这下懂了！”他把修远说的话，反反复复在心里念了好几遍，牢牢记在心里，生怕转头就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，才把所有青冈木都码好，盖好树叶，浇足了水。铁柱又拿来一块旧塑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