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时，两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，棕皮堆得冒了尖，沉甸甸的压得背带都微微变形。修远掂了掂背篓的重量，心里大致有数，这些棕皮晒透之后，足够搓一根百米副绳，再加一根五六十米的吊药绳，应该多的有一些。毕竟多了放那里没事，少了就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，回家。”修远直起腰，招呼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扛起背篓，跟在修远身后，踩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。沉重的背篓压在肩头，两人的脚步却依旧稳健，山路崎岖，他们却走得平稳，这是常年负重进山练出来的功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院子里，两人没顾上歇息，直接把背篓里的棕皮倒在院坝的青石板上。修远拿起一片棕皮，随手摊开，又用木耙轻轻把所有棕皮铺匀，厚薄一致，让每一片都能晒到太阳、吹到风。不用刻意反复翻动，山里的日头足、风力大，一天功夫，就能把棕皮吹晒到干湿正好、韧性最佳的状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忙完这一切，两人才坐在院角的石凳上，端起凉白开大口喝了起来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很快就被晒干，只留下浅浅的印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歇了没一会儿，修远便起身，走到墙角，把盘好的主绳解开，又拿出平日里练习用的麻布安全带，蹲在地上细细检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主绳经过多日练习，绳身被磨得顺滑，没有起毛断裂的痕迹，依旧结实。可那条安全带，就显得狼狈许多。腰腹受力的位置，被棕绳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痕，边缘的麻布早已磨得发毛，轻轻一扯，就有细小的线头脱落。再看自己的双手，虎口、掌心、指腹，全是厚厚的茧子，旧的勒痕还泛着青紫，新的水泡又鼓了起来，有的已经磨破，露出粉嫩的新肉，碰一下就钻心地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盯着手上的伤痕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不是怕疼，而是担心后续下崖，双手抓绳、腰间受力，这些伤口会愈发严重，影响干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看得出神，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停在身边，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抬头，就看见张小月端着一个瓷盆，静静地站在他面前，瓷盆里盛着温热的水，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晒干的艾草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过来，泡洗手。”小月轻声说着，把瓷盆放在他脚边，眼神落在他布满伤痕的手上，眼底藏不住的心疼，却没有多说一句煽情的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依言挪了挪身子，将双手慢慢放进温水里。带着艾草清香的温水包裹住酸胀的手掌，紧绷的皮肉瞬间舒缓，连伤口的刺痛都减轻了不少。他看着蹲在面前的小月，她穿着素色的粗布衣裳，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野菊花，眉眼温顺，指尖干净，浑身都是温婉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没再说话，转身走进屋里，抱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田大娘平日里攒下的旧碎布。都是穿旧的衣裳裁下来的，有粗布，有棉布，厚实耐磨，专门留着缝补、做零碎活计用。她在修远身边坐下，将碎布一一铺开，挑出几块最厚实的青布，拿起针线，比照安全带的宽度，细细地裁剪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要给安全带缝一圈护布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棕绳粗糙坚硬，直接勒在腰间，哪怕有安全带隔着，依旧会磨伤皮肉，缝上一层厚实的布垫，就能隔开绳索，减少磨损和勒痛。小月捏着针线，针脚走得又细又密，一针挨着一针，整齐匀称，没有一丝歪斜。她缝得专注，眉眼低垂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从灶房里走出来，看到小月在缝东西，没多问，只是转身回屋，又抱出几块压箱底的老土布，递到小月手里：“用这个，这个厚实，耐磨，经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接过布，轻声道了谢，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。她先把护布条缝好，两寸宽的布条，两头缝上结实的系带，刚好能牢牢绑在安全带上，不松垮、不跑偏。缝完护条，她又比照修远的手掌大小，裁剪布料，缝制布手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知道修远常年抓绳，手掌最是磨得厉害，特意把手套的掌心位置缝了双层布，又翻出角落里存放多年的一小块旧皮子——那是田大娘早年穿破的旧皮袄上剪下来的，质地柔软又耐磨，一直没舍得扔。她比着手套掌心的尺寸，剪下两块规整的皮子，密密实实地缝在手套掌心，边角都锁了针，不硌手、不掉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泡完手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，心里满是暖意。他了解小月的性子，话少心细，所有的关心和心疼，从不说出口，全都藏在这一针一线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修远轻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，又低下头，继续收尾手里的针线，没多说什么，可那一抹笑容，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