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轻轻摸，确认熊肉和熊掌没有受损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厢里的村民们，有的闭目养神，有的相互拉着家常，谈论着庄稼收成、家里琐事，喧闹又嘈杂。修远无心参与，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进城后的流程：先去药材收购站找周老板，送第一只熊掌，再卖熊肉；然后去农科站找王技术员，送第二只熊掌；最后去水产公司找刘采购，送第三只熊掌。每一步该说什么话，该用什么语气，该做什么动作，他都在心里反复演练，生怕出半点差错，辜负了这份难得的人情，也耽误了家里的生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，洒在乡间的土路上，车厢里的温度慢慢升高，原本的寒冷被闷热取代，汗水顺着修远的额角缓缓滑落，顺着他的下颌线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，很快浸湿了胸前的衣物。他抿了抿干涩的嘴，喝了一大口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整两个小时的颠簸，没有片刻停歇，拖拉机终于突突地停在了县城城郊的路口。修远跟李大哥道了声谢，在旁人的帮助下，小心翼翼地挪下车，双脚落地的瞬间，只觉得双腿发麻，浑身酸痛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，让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路边，先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臂，随后拍净身上沾染的尘土，理了理被挤得皱巴巴的衣角，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的一角，仔细检查里面的熊肉和熊掌。看到熊肉依旧干爽，没有渗出血水，熊掌包裹完好，品相无损，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，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理好一切，修远拎着包袱，快步往县城老街走去。此时的县城，已经完全热闹起来，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，挑着新鲜蔬菜的农户，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工人，扛着货物的小贩，来来往往，人声鼎沸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自行车的铃铛声、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八十年代小县城独有的烟火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无心留意街边的热闹，脚步匆匆，穿过拥挤的人群，径直走向位于老街中心的县药材收购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购站的大门敞开着，一股浓郁醇厚的草药香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外界的喧闹与燥热。店里宽敞明亮，靠墙的位置堆满了麻袋，里面装着天麻、杜仲、金银花等各色药材，竹筐里摆放着晾晒好的草药，分类清晰，摆放整齐。柜台是实木打造的，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，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一手拿着厚厚的账本，一手轻轻拨弄着算盘，算珠碰撞，发出清脆利落的噼里啪啦声响，神情专注，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动静打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年过五十，头发微微花白，面容和蔼，在这老街做了几十年的药材生意，人脉广，路子熟，为人公道，从不坑骗山里来的村民，是修远一直敬重的长辈，也是此次进城首要感谢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周老板缓缓抬起头，老花镜滑到了鼻尖，他用食指轻轻往上一推，看清是修远，浑浊的眼底立刻漾起熟稔的笑意，放下手中的账本和算盘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主动开口招呼，语气亲和：“是修远啊，可算来了，搭拖拉机一路颠簸，累坏了吧？快过来歇口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快步走到柜台前，站得端端正正，脊背挺直，神情恭敬又谦和，没有丝毫慌乱。他先是轻轻将装着熊肉的包袱，放在脚边干净的地面上，随后拿起装着熊掌的包袱，缓缓放在柜台上，一点点解开外面的粗布，再小心翼翼拆开麻绳、油纸，露出一只品相完好、肉质紧实的熊掌，递到周老板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，双手始终平稳，没有丝毫颤抖，目光诚恳地看着周老板，眼神坦荡，不卑不亢，没有半分谄媚，语气放缓，字字真切，带着十足的敬意：“周叔，晚辈今日特意来谢谢您。前些天，我家在马水河的捕鱼卡子，被一头黑熊毁得稀烂，辛苦布置的渔具全毁了，河里的鱼也被糟蹋了不少，我夜里蹲守了两晚，侥幸才除掉这头祸害。我们山里人，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，这熊掌是山野里的稀罕物件，算不上什么厚礼，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，您务必收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修远微微顿了顿，语气越发诚恳：“这两年，我时不时往城里送山货、药材，多亏了您老人家一直照应，处处给我指点门路，跟我讲城里的规矩，不让我被人坑骗，不然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汉子，进城办事连门径都摸不清，次次都要走弯路、受委屈。您的这份恩情，我一直记在心里，从来不敢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话时，语气真挚，语速适中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，眼神始终看着周老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目光落在熊掌之上，又抬眼打量着修远，看着他恭敬郑重的模样，指尖轻轻抬起，隔着油纸轻轻触碰了一下熊掌，瞬间便感受到这熊掌沉甸甸的分量，肉质紧实，皮毛完好，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等品相，心里清楚，这东西在县城里